就這麼一直耗到中午,眼見她都沒有起來吃飯的意思,陳尋終於忍不住走了過去,輕輕推了推方茴的肩膀說:“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方茴才費力的抬起頭,她的嘴唇上滿是自己啃咬的牙印,目光飄著打在陳尋身上,先是發怔,後又猛地回過神說:“你怎麼過來了?快回去!一會李老師來……”
“問你呢,你怎麼了?”陳尋打斷她,儘量壓低聲音說。
“沒什麼……肚子疼……”方茴細若蚊聲的說,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肚子疼你不說?愣熬一上午!去醫院呀!”陳尋上來就拉她。
方茴忙撥拉開他說:“不是那種肚子疼,不用的,你快回去!”
“都疼成這樣了還怕什麼?你怎麼不分輕重緩急啊!”陳尋不理她,拉起方茴就往外走。
他們一出門就遇見了剛拿完飯的何莎,她詫異的看著他們說:“你們倆怎麼……”
“幫我們跟李老師請個假!方茴肚子疼,我送她去醫院!回來補假條!”陳尋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方茴沒力氣和他爭什麼,她也不太想爭了,剛才陳尋的幾個眼神幾句問候讓她的心驟然緊了,差點哭出來。沉積多日的委屈與疼痛一起爆發,坐在陳尋的自行車大樑上,方茴還是掉下了眼淚。
“那麼疼?一會就到協和了,再忍忍啊!”陳尋聽見方茴哭,一隻手扶把,一隻手摟住她說。
“你想我麼?”方茴哽咽著問。
“廢話!當然想了!”陳尋說,“我自己騎車去了俱隆花園好幾次!你媽小區那兒的保安特厲害,沒人帶著根本不讓我進!”
“真的?”
“真的!前幾天下雪我還在外牆邊寫你的名字呢!你沒看見?”
“沒看見……可我很想你。”
“我知道。我們家那些無名電話都是你打的吧?後來我怕我爸我媽發現,你掛了之後還對著聽筒猛聊,什麼x等於幾啊,加速度是多少啊,夠機警吧?”
方茴聽著他說這些,心裡終於踏實了下來,擺脫焦躁和恐慌的絕望心qíng,眼淚蒙住了她的眼睛。
“我見不到你怎麼知道你怎麼想?你媽對我那麼好,卻反過來跟我爸說那樣的話,太狡猾了!萬一你也是那樣想的呢?你要是不堅持了我怎麼辦?我心裡特害怕……”
“怎麼可能!你媽還跟我媽說是我把你帶壞的呢!甭理他們!好了好了,別哭了,看你病病怏怏的都快成林黛玉了!你知道麼,你剛才上車我嚇了一跳,跟沒分量似的,你這孩子到底好好吃飯沒有啊?”陳尋低下頭,湊近了點說。
“吃不下……”方茴搖搖頭哭著說。
“還哭,臉該皴了!”陳尋吸了吸鼻子,用手捂住了方茴的臉說,“疼得厲害嗎?那我給你唱首歌吧!就是上次去忙蜂唱的歌,我自己寫的,說實在的那次我真挺生氣的,這輩子都不想給你唱了,可是看你沒我一天都不行的樣子又特心疼。方茴,這歌本來就是送給你的,你記住了,只給你一個人的,聽著啊。”
陳尋輕輕哼唱起了《匆匆那年》,yīn霾的天空伴著“漫漫歲月中我們許過多少諾言,多年之後我們是否還會無悔相伴”的旋律微微飄起了雪花。少年手心中那一點點輕柔的呼吸和濕潤的眼淚,仿佛就是那時整個城市中最溫暖的所在。
陳尋到了醫院才知道方茴不是腸胃病而是痛經,他在護士們的詭異眼光下紅著臉掛了婦科的號。那時候他們也不懂婦科都看什麼病,有什麼不對,但都隱隱約約的知道總歸是不太好。
兩個人低著頭走到婦科的診室,陳尋剛扶著方茴往裡頭走一步,裡面的大夫就把他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