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茴只得為難地點了點頭,又坐了下來。
“就這麼著吧,咱們一起舉杯走一個!有酒的喝酒,沒酒的喝飲料。”宋寧拿起酒杯說。
他一張羅氣氛稍稍緩和了一點,大家又聊了起來,方茴喝了點湯,沒坐一會兒就又走了出去。陳尋看她接連往外跑,有些坐不住了,他四處看了看說:“沒煙了吧,我出去買一包。”說著他就站了起來,沈曉棠看了他一眼,宋寧捂住兜里的煙,沒有說話。
陳尋知道自己的藉口很拙劣,但他顧不上編什麼完美的謊言了,方茴的樣子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種感覺很糟糕,讓他根本踏實不下來,他心裡默念著不會的不會的,可是站在廁所門口,聽見裡面傳出來的清晰的嘔吐聲,他的猜測最終得到印證,陳尋瞬間萬念俱灰。
方茴打開門看見陳尋的時候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轉到一種絕望的灰白,她低下頭側著身子走過陳尋的身邊,卻被他一把抓了回來。
“怎麼回事?”
“不舒服。”
“你這個月那個來了麼?不是月初麼?來了麼!”
陳尋大聲嚷了起來。
方茴目光飄忽,她掙開陳尋的手,微微扯動嘴角說:“沒有。”
“我cao!”陳尋狠狠推翻了旁邊的花盆,又衝著廁所門踹了兩腳,方茴順著牆滑坐在地上,她閉上眼睛,流下了眼淚。
屋裡的人聽見動靜都跑了出來,林嘉茉扶起方茴,沈曉棠拉住陳尋,宋寧和喬燃急著問怎麼了,可他們倆可他們倆誰都也不說話。
飯館的人也出來了,看著一片láng藉吵吵著要賠,喬燃一邊跟人家道歉一邊給林嘉茉使眼色說:“先都回屋坐著去!有話好好說!”
林嘉茉點了點頭,攙著方茴往回走,可是沒走兩步方茴又吐了起來,這次她根本來不及掩飾,推開林嘉茉沒走兩步,就扶著牆嘔吐,可是卻不見吐出什麼東西來。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林嘉茉顫巍巍地走過去拍著她的後背說:“你怎麼了?也沒喝酒,這……”
“我……可能懷孕了。”方茴抬起頭,悽然一笑說,陳尋在她身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方茴,別胡說八道,不舒服我這就送你回家,你等等……”喬燃茫然無措地說,他掏出錢包塞給了服務員兩百塊錢,慌忙跑了過來。
“我真的可能是懷孕了。”方茴閃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
“不可能!誰的孩子!你上哪兒懷孕去!”林嘉茉焦急地說。
宋寧在旁邊拉了拉她的手說:“別鬧了,讓方茴自己處理吧,這是她的私事。”
“你別瞎說!什麼私事!方茴不可能……”
林嘉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茴打斷了,她低下頭說:“我沒騙你們,我和別人上chuáng懷的。”
“孩子是我的!”陳尋突然說,“那孩子,是我的!”
方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大家都被他的話弄蔫了,過了好一會,一直沒說話的沈曉棠才直愣愣地走到陳尋面前說:“陳尋,你剛才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曉棠,我回去跟你說,我……”
沈曉棠抬起手狠狠抽了陳尋一個嘴巴,她紅著眼睛瞪著陳尋,歇斯底里地大喊:“陳尋!我跟你分手!現在就分,馬上就分!咱倆玩兒完了!我恨你!我恨你!”
沈曉棠轉身跑了出去,陳尋愣挺著沒追上去,喬燃上前一把提起他的領子吼:“你他媽gān什麼呢!你把她甩了還能gān這樣的事!你丫還是人麼!”
陳尋沒有回答,方茴掙扎地爬起來拉住喬燃說:“不是的,不是這麼回事,孩子不是……”
“都別說了!”陳尋甩開喬燃說,“我現在帶她去醫院檢查,你們都他媽別跟著,這是我和方茴的事,我們倆自己解決!”
陳尋拉著方茴疾步走出了雨花餐廳,在計程車上方茴淚眼朦朧地看著陳尋說:
“你這是為什麼啊?瘋了吧?”
“沒錯,我是瘋了,你也瘋了!我聽不下去你說那樣糟蹋自己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我也不想聽!你是女孩,不能那樣!你那麼說他們都不會原諒你,我這麼說他們也都不會原諒我。但我寧願被他們誤解,被他們指責。因為我心裡頭的方茴不是那樣的!我也不想讓他們覺得你是那樣的人!你應該永遠都是gāngān淨淨的女孩!不能因為你愛上我就變了,不能就這麼變了!”陳尋堅定地說。
方茴看著車窗外,淚流滿面。
沈曉棠從雨花餐廳出來直接回到了她和陳尋的出租屋,新姐他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擺放在客廳里,大小箱子和紙盒有一種離別在即的蕭索感覺。
沈曉棠輕輕推開了自己小屋的房門,陽光一下子灑了進來,整個房間都泛起了一層金色。沈曉棠掃視著這間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chuáng單還是最初拍過蟑螂的那一條,枕頭是富安娜打折時買的,說是枕頭其實就是兩個方形的靠墊,19一個,便宜。chuáng邊圍著的花布是從小商品市場買的,30塊錢,上面有桃心的圖案,陳尋說看見這個就覺得chuáng特舒服而且特不純潔。寫字檯上擺著兩個人一起去玉淵潭看櫻花照的合影,當時她因為沒看到日劇效果的花雨而遺憾,於是陳尋就去搖晃樹gān,櫻花花瓣真的就像雨一樣飄落下來,後來他們還被公園管理員狠罵了一頓。為了遮擋旁邊老氣的衣櫃,他們在上面貼滿了平時互相留的N次貼,就像生活日記一樣寫著“沈曉棠做的jī蛋羹失敗!”、“陳尋晚歸,懲罰刷廁所一次,做值日三天,洗碗五天!”、“jiāo往一周年紀念!!!陳尋愛沈曉棠!!!沈曉棠愛陳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