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储楼出来,朱洪没急著去接案子,也没打算现在就往城外跑。他摸了摸刀柄,心说:“总得先练练吧?不然拿著刀连怎么拔斩都不会,不是浪费么?”
班房后头有个校场,专供差役们练武用的。
他揣著刀谱就往那边去。
“喝哈,喝——哈!”
到了校场一看,人还不少。
十几个预备役的毛头小子在那儿操练拳脚,打得热火朝天,正式捕役倒没见几个,估计都出去挣功德点了。
场地不算大,却算齐整。
朱洪找了个最偏的角落,离那群预备役远远的,这才把刀谱掏出来。
翻开首页:
册中仅见一页绘图。
那武人,含胸拔背,身形半蹲如一张拉满的劲弩,左手按定刀鞘吞口,右手虚握刀柄,周身劲力似收非收,正是蓄势待发的拔刀起势,仿佛只待一瞬便要雷霆迸发。
旁边几行小字,写的是口诀:
【气沉丹田,力贯腰脊。
拔刀之际,周身劲力凝於一线,发於瞬息。
刀出则人进,刀收则身止。
无他,唯快而已。】
朱洪把这页图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口诀默念得滚瓜烂熟,这才把刀谱收起来。
他翻腕解刀,寒刃在手,周身气势已然凝住。
闭上眼。
在脑海中回想那幅图的姿態:
沉腰,屈膝。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手握鞘,右手按柄。气沉丹田,力贯腰脊……
朱洪默默运起劲力,顺著脊背灌入右臂,匯聚於手腕之间。
拔!
“錚——”
一道寒光破鞘而出,在午后的日光里划过一道弧线,隨即“唰”地一声斩入空气。
朱洪持刀站著,眉头却皱了起来。
慢了。
而且刀出鞘的时候,腰背的力气跟手臂没接上,断了一截。
刀是出去了,力道却散了一大半。
他收刀回鞘,深吸一口气:
“再来。”
拔!
又是“錚”的一声。
还是太慢。
朱洪没有泄气。
刀法之本,不在急出,不求一时之快。
练:
耐性。
磨:
定力。
才是根本。
念头既定,朱洪再心无旁騖。
他扣住刀柄,手腕一沉,顺势一抽,只听“錚”一声清越刀鸣,寒刃脱鞘而出。
收鞘,
再拔。
再收,再拔。
一遍,两遍,十遍,三十遍,五十遍……
日头慢慢往西挪。
影子从脚下越拉越长。
那群操练的预备役早已收功散去,偌大校场上,便只剩他一遍遍拔刀,收刀。
手臂酸了,咬牙撑著。
手腕肿了,用左手揉两下接著来。
刀卷口了,换一柄继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