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肺癆鬼到武道真君作者:佚名
第70章山雨满楼
听风楼,內室。
檀香縈绕,软榻上的锦垫堆得跟小山似的。
锦心娘斜歪在上头,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旁边小几上的茶盏,眼睛盯著窗外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
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悄没声儿地站在锦心娘身前。
锦心娘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捲书册翻都没翻,懒洋洋地开了口:“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回小姐。”
安红信从袖子里摸出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念道:
“东城孙富贵,三天前让北门码头的扛把子砍了,脑袋都劈成两半。西街李郑,半个月前进山採药,到现在没回来,八成是餵了妖兽。城南的钱海,倒是不错,入了江氏的赘,已搬离贫民窟,算是有所建树……”
她一条一条往下念,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还在原地混日子,碌碌无为。
念到最后一页,安红信顿了顿:
“朱洪,如今进了金阳府衙,行了二班捕役的差。”
“哦?”锦心娘手里的书册往下一放,眼底终於有了几分兴致:“便是那个换走《太祖长拳》的小子?”
“是。”
安红信点点头,接著念:“他入公门之后,先是在白龙舫那晚上,一个人砍了三个凶徒,后来隨老捕役林棘知去向晚林办案,杀了一头地趟狼,还硬碰硬打死了一头成年的黑山巨羆。”
“熊羆?”
锦心娘眉梢微微一挑,没记错那少年不过是初入练肉,她问道:“可是那老捕役多出力?”
“不是。”
安红信摇了摇头:“是朱洪不知从哪习了本武技,硬碰硬顶上去,活生生把熊羆开了膛,捏爆了心脉。老捕役则在旁使刀骚扰,牵制一二,大头全是朱洪拿下的。”
“武技?”
锦心娘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身子微微坐直了些:“什么路数的,可查得到根源?”
“查不到。”
安红信摇了摇头,眉头也微微蹙起:“那拳法刚猛霸道,不属金阳城里任何一方势力的武学,也不是衙门的制式武学。”
“凭空而生的?”
锦心娘眯起眼。
“仿佛……就是凭空而生的。”安红信低声道:“找不著根,摸不著底。”
“有点儿意思。”
锦心娘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对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在盘算什么,“这小子,藏得够深,继续说。”
“是。”
红信翻过一页:“事后他换了一门刀谱,关起门来练了七日,如今跑去了裂谷,应为猎妖。”
“半月。”锦心娘眼底精光灼灼:“从身患肺癆迈入公门捕役,是个很有趣的人……”她把那捲书册往旁边一丟,似笑非笑:“他从听风楼离去,到现在有半个月了吧?按规矩,入公门,这契便算销。但,”话音一顿:
“这小子,竟连个招呼都不打。
怎么著,
是不將我放眼里?”
这话看似温怒,可那语气里全是调侃。
“小姐。”
安红信抬起头,“要不要抓来问问?”
“用得著抓?”
锦心娘手指头在榻边轻轻一敲:“听风楼做的是『隨心』买卖,架人岂不折了气运?”说到这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再说,追得紧了,免不得叫人疑心咱们另有所图”她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往榻上一歪:
“便放他去,等他想起来,心里欠的只会更多。”
安红信先躬身点首,略一默然,隨即抬眼,缓声稟道:“红信探得一事,有人要对他出手,小姐可要理会?”
“红信,你说……”
锦心娘没马上答话,只拿眼瞅著她,似笑非笑:“那少年该不该保?”
听风楼有项规定,说起来倒也有趣。
这楼初建之时,原只为一段百人缘分,凡在册之人,若入得锦心娘眼,紧要关头便可出手相救一回。至於是非高下,入眼与否,一概由锦心娘独断定夺。反正迄今为止,不过只两人得罢了。
“红信以为……”
安红信轻敛秀眸,声气浅浅,一语便透著通透瞭然:“他应是入了小姐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