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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先祖以為中國之大,非一時能悉改變,故欲先以湘省為全國之模楷,至若全國改革,則必以中央政府為領導。當時中央政權實屬於那拉後,如那拉後不欲變更舊制,光緒帝既無權力,更激起母子間之衝突,大局遂不可收拾矣。

在《讀吳其昌撰梁啓超傳書後》文中,他說得更清楚,當時參與推動變法的人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思想源流,不可混為一談。其中一源以康有為為代表,“治今文公羊之學,附會孔子改制以言變法”。另一源就是從郭嵩燾到他祖父、父親這些人,“歷驗世務欲借鏡西國以變神州舊法者”。當年英法聯軍攻進北京,火燒圓明園,他祖父正好在京,在一個酒樓飲酒,目睹火光沖天,拍桌號啕,旁邊的人無不為之動容,於是悲憤南歸,“其後治軍治民,益知中國舊法之不可不變”。以後,在湖南與比他年長十幾歲的郭嵩燾相識、結交,極為傾服。郭出使西方,因為推崇西方文明,而被守舊的士大夫視為漢奸國賊,人人慾殺之而後快。陳三立在一篇文章中對郭有過極高的評價:“痛言古今之變,得失之宜,數為夷務策諷議之,時不能用。”見過大世面、有世界眼光的郭評價陳寶箴“倜儻多才略”,在日記中稱許“此公見解高出時流萬萬”。陳氏父子在思想上更接近郭嵩燾、馮桂芬和張之洞,早在1884年,陳寶箴就為馮桂芬倡議變法的著作《校邠廬抗議》撰序(百日維新第三十七天,光緒帝下令將此書印發1000部)。甲午消息傳來,陳寶箴痛哭“無以為國矣”,屢次上疏痛陳利害得失。

陳三立一度對康有為五體投地,說“中國有此人,即亡如不亡”。梁啓超在《時務報》上的言論讓陳三立刮目相看,神往不已,陳寶箴也“以才辯器重啟超”。隨著變革的展開,陳三立與譚嗣同、張通典等人的分歧日益加深,譚嗣同寫給唐才常的信中抱怨陳三立和當初在武昌時“議論明通相反”,“判若兩人,尤不可解”。他們的分歧有些是具體事務上的不同看法所致,最根本的還是譚嗣同更接近康有為的急變主張,譚嗣同在《湘報》上讚美過康有為。很明顯,陳氏父子不認同康有為的激進態度,希望穩健地漸變,主張起用有經驗而穩健的重臣主持變法,陳寶箴向光緒帝推薦楊銳,就是為了下一步推張之洞。在他心目中無所謂新舊,沒有新黨、舊黨之見,只知道要應時勢而變。

陳寶箴欣賞康有為的才,不同意康有為的學,尤其不贊成借孔子託故改制,這一點康有為也深知。所以他的挽陳寶箴詩中就有“公笑吾經學,公羊同賣餅”二句。1898年5月27日,對康有為的爭議鬧得沸沸揚揚時,陳寶箴上《奏釐正學術造就人才折》:“臣聞工部主事康有為之為人,博學多材,盛名幾遍天下,譽之者有人,毀之者尤有人。譽之者無不俯首服膺,毀之者甚至痛心切齒,誠有非可以常理論之者。……當此百度維新、力圖自強之際,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他奏請給康有為降旨,自行銷毀《孔子改制考》版本,“既因以正誤息爭,亦借可知非進德”,對康有為其實含有曲全之意。在附片中他表示自己與康有為素無一面之雅,只是讀他的論說,認為是“通達時務,信為有用之才”。可見,陳雖對康的某些思想和冒進主張持不同看法,但在推動變法這一點上仍視為同道,他的奏摺主要還是保全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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