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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啓超北還,他以“性情肝膽中人”作詩贈別,“舊遊莫問長埋骨,大患依然有此身”,詩中有倖存者的蒼涼意味。陳、梁晚年天各一方,互相思念對方,1926年梁啓超給愛女的信中還提到“陳伯嚴老伯也患便血病,但他很痛苦,比我差多了,年紀太大(72了),怕不容易好。十年以來,親友們死亡疾病的消息,常常絡繹不絕,(伯嚴的病由酒得來,我病後把酒根本戒絕,總是最好的事。)這也是無可如何的事”。1929年1月19日,梁啓超在北平溘然長逝,陳三立與張元濟、陳叔通等在上海發起公祭。閱盡興亡之後,陳三立超越了對康、梁的恩怨,他們畢竟都是維新夢中人。他們晚年的交往,凸顯出內心深刻的無奈和時代的滄桑感。

陳三立最終是個詩人,是前清的守墓人,他曾致力於革新,而最後落花流水都成空,等來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新時代。在他送給梁啓超的詩中,最有意思的是“憑欄一片風雲氣,來作神州袖手人”這兩句。戊戌政變擊碎了他所有變革求新的夢想,他從此以“神州袖手人”自居,其中的痛苦難以言表,在漫長的後半生,他成了名副其實的“神州袖手人”。1904年是慈禧太后70大壽,為營造和諧氣氛,清廷赦免了康、梁之外的戊戌黨人,並多次有意起用陳三立,都被他一一拒絕。辛亥革命之後,面對改朝易代,陳三立一而再地哀嘆“我輩今為亡國人”,“負手了今昔”、“負手視劫運”、“負手對殘棋”,始終不認同新生的民國。

清朝垮台以後,在他生命的最後25年,陳三立是個舊詩人,雖然聲譽很高,但終究有著濃厚的“遺老”氣息,仿佛是個古董,已然是屬於過去的人物。可是,在戊戌變法時代,他卻是個新人物,渾身上下散發著新氣息的新人,他與譚嗣同同為當時著名的“維新四公子”之一。“翩翩濁世佳公子,不學平原學太原”,是戊戌變法失敗後有人對他的嘲諷,也從某個側面見證了他當年的事業和夢想。

從陳寶箴、陳三立到陳衡恪、陳寅恪,陳家三代都在歷史上留下了痕跡。“義寧陳家”如今已是一個歷史名詞。中國近代以來,顯赫一時的家族也多矣,但多曇花一現,能綿延幾代,為世人尊敬的,實在少之又少。與陳寅恪交情很深的吳宓有一番中肯的評價:“……故義寧陳氏一門,實握世運之樞軸,含時代之消息,而為中國文化與學術德教所託命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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