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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云爾;陳陳相因。”

“禮部侍郎,兵部侍郎;徐氏父子,陳氏父子。”

戊戌變法失敗後,有人以這樣的對聯嘲諷被革職查辦的陳寶箴、陳三立父子和徐致靖、徐仁鑄父子。陳家幾代人傑,徐家則被稱為“父子三翰林”(徐致靖和兒子徐仁鑄、徐仁鏡都是翰林)。

自1897年徐仁鑄於南下長沙,接替江標出任湖南學政,陳家與徐家的命運就已經呼吸相關,密不可分。徐仁鑄與陳寶箴、陳三立父子合力推動湖南新政。徐致靖與整個百日維新關係很深,他先後上摺子保舉的六個人,包括康有為、梁啓超、譚嗣同以及袁世凱,他之所以獲罪就是因為舉薦了康有為等五人,差一點成了刀下鬼,但對此他終生不悔。對於保薦袁世凱,他一生痛悔不已。他的餘年,就在這樣的不悔與悔之間度過。

1898年9月28日,譚嗣同等六人在北京菜市口被殺,史稱“戊戌六君子”。鮮為人知的是慈禧太后最初要處斬的不是6個人,而是7個人,第七位“君子”就是當時官至二品的禮部右侍郎徐致靖。因刀下僅存,所以他晚年在杭州,別字“僅叟”。

刀下何以僅存?

“戊戌七君子”怎麼成了“戊戌六君子”?徐致靖何以能不死?

1898年9月21日戊戌政變發生,9月24日,九門提督署到徐府抓人時,正值徐致靖外出,一回家,他就自行到刑部投案,並無驚慌失措。

他的官職比“軍機四卿”要高,又保舉了康、梁、譚等人,還上過許多變法改制的奏摺。入獄之後,他自以為必死,9月28日,他得知要處決一批犯人,穿好官服等候上路,幾個子侄也準備帶上棺材在菜市口等候。因為侄兒徐仁錄去路上迎接從長沙北來的徐仁鑄,徐仁鏡呆了,不能說話,只有侄兒徐仁銓一人趕到菜市口:

看見人山人海,紛紛談說:差使(按為當時口語,即處決人犯的官卒)出來,頭一輛車一定是徐致靖。霎時間,聽炮聲,遠望順治門洞裡,湧出一支人馬,街上人喊道:差使來了。又聽見有人喊道:很奇怪,怎麼頭一個斬犯是譚大人呢?(許姬傳著《許姬傳七十年見聞錄》,中華書局1985年版,35頁。本文未標明出處的引文均來自此書)

只見第一輛囚車上是譚嗣同,第二輛是楊深秀,第三輛是楊銳,第四輛是林旭,第五輛是劉光弟,最後一輛是康廣仁。

徐仁銓目睹大刀王五收了譚嗣同的屍。人散了,也沒見伯父被綁出來,只好把棺材先寄存在原來的店中。回了家,見仁鏡還瞪著眼呆立在門口,趕緊把他拉進家,告訴他今天沒有事。

這一史無前例的驚天大案刑部不敢審,奏請派大臣會審,結果突然下旨處斬,越過了當時所有的法律程序,刑部官員都很驚訝,連《大清律例》都不顧就要殺人。

徐致靖由“斬立決”改為“斬監候”,原來是李鴻章“重託榮祿”,才保住性命。徐、李兩家淵源很深,外人不知。他倖免在獄,讀書養性,並沒有後悔自己捲入維新運動,對前去探監的侄婿言謇博說:“我們主張變法改制,效法明治維新,可謂對症下藥,雖然沒有成功,但我相信,將來還要走此路,這是大勢所趨,少數人阻撓不住的。”獄中,《祭六君子文》《續正氣歌》的腹稿都打好了,等他到杭州住下,才默寫出來。在獄兩年,精通中醫的他常為犯人治病,救活了不少人。八國聯軍進京,全部犯人釋放,他不願走,“我是大清國的犯官,判我絞監候,現在外國人開監放囚犯,我不能聽他們的命令”。一直等到監獄的伙食都停了,他才肯出來,並請刑部尚書貴恆代奏請命,兩個月後,得到西安來的赦旨,才經天津航海南下,在杭州姚園寺巷定居。這個房子是徐仁鑄在戊戌事敗母親病故,扶柩南歸後的定居之所。這年8月等到父親出獄南下時,他已患肺病去世,“徐徐云爾”,父子終於未能見面。當時有人集一聯:“不孝男徐仁鑄,罪孽深重,不自殞滅,禍延顯考;昧死臣譚嗣同,末學新進,罔知忌諱,干冒宸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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