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講演沒有發現完整的記錄稿,竺可楨日記只記下大致的內容,胡適說自由主義為中國固有產物,明代浙江餘姚出生的三位大師王陽明、黃宗羲、朱舜水都提倡自由主義,東漢王充也是自由主義。但他明確指出中國的自由主義缺乏政治的自由,而且缺少容忍的精神,所以自由終不能達到,人民也沒能得到解放。
好在10月21日的《國立浙江大學日刊》留下了較為詳細的報導,確切的講題是《自由主義與中國》,胡適說:
……本人向所提倡,皆在解決問題,非講主義,今此雖道主義,仍在問題索解。自由為義,在於由自,我國蓋有悠久之傳統。在希臘為自由為字,亦同中國,兼有名詞動詞兩用。溯人類自有歷史以來,自衣食住行以至思想信仰,皆求自由作主,不須仰人。浙大三館,紀念陽明、黎洲、舜水三先生。陽明之反朱子,黎洲明夷待訪之錄,與舜水去國,老死日本,皆爭自由之表現。東漢,上虞王充(仲任)當神權之世,撰《論衡》八十餘篇,一言以蔽之曰:“疾虛妄”,亦皆在求自由。綜之,中國史中,自老莊孔墨,中經阮籍、嵇康、范縝、韓愈,以逮宋明諸儒,為爭自由而仗義執言,雖一人而往矣,精神皆至偉大。所惜者已往賢哲,過於漠視政治自由,遂致雖倡君主無為之治,而無術以致之。西洋史中,有盎格羅撒克遜民族者,去今不過百年,為政治自由,樹之範疇,於今世界受其利,一曰代議制度,一曰成文而可修憲法,一曰不記名投票。此雖淺近之論,而古今中外之人,忽之久矣。得盎格羅撒克遜民族而明之,自由之義,得以大彰。抑即在美,訪即夙昔嘗著自由歷史之教師者,行年八八十,謂除自由之外,近更得一字,其重要相若,斯曰容忍(tolerance)。而當今之世,實自由與不自由之爭,容忍與不容忍之爭。浙大於陽明、黎洲、舜水爭自由傳統之精神下,對此當前重大問題,應三思之……(轉引同上,75頁)
10月22日的《申報》也有《胡適在浙大演講自由主義與中國》的報導:
胡氏首先解釋自由主義為當今世界一種最偉大的運動,繼則詳述中國古代儒者之自由主義思想,自孔孟以下如王充、王安石、朱舜水、黃梨洲等先賢,其遺著中無不富有自由主義思想,故今之所謂“自由主義”者,實為中國之“土產而非舶來品”,惟雖有“自主義思想”或“自由主義哲學”,而無政治環境上之自由,則社會仍無自由可言,中國即缺乏此種政治上之自由也。然而欲求得政治上之自由,則必須有一種容忍的精神與之相配合。然後自由主義始能有最完美的發揮。故今天中國要求自由主義之勝利,主要在爭取政治上之自由,與培養一般社會之容忍精神。(轉引同上,75-76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