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就見褚琛負手抬眸,似在看三清神像。
這個殿不大,三清神像也不似先下的出雲觀般泥金彩繪,只是普普通通的泥塑模樣,但在道家人心中,這些外在都無須在意。
玉灩遲疑瞬間,不想打擾,就見褚琛看向了她。
「泊淵道友。」玉灩便就含笑打了個招呼。
致歉的心思在心中一閃而過,終究是怠慢了對方,但禮道之事,她覺得無須道歉。
「玉明道友。」褚琛溫和的回應,笑道,「今日心血來潮,想著來這舊觀看看,沒想到竟這麼巧,遇見了道友。」
說話間,他抬步進了殿內。
玉灩並未多想,聞言心道的確是巧。
「道友竟知道這裡?」她有些驚訝,心思隨之被引開,她一個正經出雲觀的道士,竟還不如泊淵道友這樣的外人熟悉出雲觀,實在慚愧,卻也沒有掩飾,而是老老實實的道,「今日若不是師侄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我當年曾來出雲觀暫居,當時不想見外人,便被引來了這裡。若非如此,我也不知道這裡。」褚琛低聲道,悄然安慰。
聞言,玉灩心中舒服多了。
褚琛上前,取了香敬上。玉灩沒有打擾,悄然退到了外面。
她的侍女和泊淵的護衛都候在院中,但都很安靜,不同於外面的熱鬧,這讓她舒服了很多。左右看看,她目光最後落在了牆角的松樹處,抬步走了過去。
這棵松樹看著年歲不斷,比起她師傅院裡那棵看著還要更大一些。
枝葉斜斜伸向一側,其下是石桌石凳。
褚琛出來時,就見她已經走到了樹下,他不由想起一些舊事,眼神微的一動,隨之走了過去。
玉灩本來只是隨意看看,可誰知走進後,就看到樹皮斑駁,上面竟好似有個字,心中好奇,不由上前兩步,終於看清。
那的確是個字,【琛】
琛,寶也。也不知是誰刻的。
玉灩有些好奇,伸手上去,細細拂過。
褚琛負在身後的右手倏地捏緊了葫蘆,身上蔓延過細碎的麻癢。
葫蘆就是個普通的葫蘆,原本是黃色的,經過他這麼多年日復一日的把玩,已經變成油潤的紫色。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是這個葫蘆是他親自種出來的。
大概是擁有的太多,所以褚琛很少會去『想』做某件事,種葫蘆是一件,當年學了別家孩子,在這棵松樹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是一件。
那年他才八歲,跟著玉拾出雲觀暫居了幾日。
大抵是自己親手刻下的原因,眼瞧著玉灩蔥白的指尖拂過那個字,褚琛心中,忽然生出些微妙的滋味來。
「琛。」褚琛不動聲色的說,似乎只是隨口提及。
玉灩回神,收回手笑道,「也不知是誰刻下的,倒是很有趣。」
她小時候也曾見有人這樣做,但她卻是未曾做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