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轉眼,就過年了,之前那場雪下得實在是大,一直到現在都還未化盡,山陰之處,還覆蓋著雪意,和著蒼山,倒是別有韻味。
池家的年禮早早就送來,沈家也送了些東西來,玉灩這個年是在清虛院中過的。
如同中秋一樣,褚琛也來了。
師徒幾人加上一個褚琛,外面爆竹聲聲,這個年過的倒也算熱鬧,甚至都喝了幾杯酒。
一直熱鬧到夜半,守過歲後,玉灩準備動身回去,被清虛攔下,他這裡房子是現成的,這會兒半夜,山路又不好走,回去不太妥當。
玉灩思索片刻,然後應下了。
褚琛目光默默落在了她身上,玉灩抬眼,面上含笑,眼中帶著稍許疑惑,似乎在問他怎麼了?
「我還說一會兒回去,送玉明道友一程,看來不用了。」褚琛一轉眼看向清虛,似乎是玩笑隨口一說般,「這山路難走,不若道長讓我也留下借宿一宿。」
玉灩眼睫一顫,下意識看過去。
清虛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竟不由的怔了一下,而後笑道,「若是小友想要留下,自無不可。」
褚琛的目光在玉灩那兒轉了一圈,一笑,「玩笑而已。」
玉灩垂下眼,不說話。
褚琛一口飲盡杯中酒。
玉明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溫柔,安靜,不喜多事,愛閒散度日。與此同時,她又有很多的小習慣,比如,戀家。
這一點實在是很好分辨,不管她在外玩的開心也好,不快也好,她所思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她的小院離去,仿佛只是回去了,就能將外界的紛紛擾擾關在院門外,繼續過她的安靜日子。
就像去歲,中秋那日那樣晚了,她依然拒絕了玉拾的挽留,回家去了。
可這一次,她選擇了留下。
她在躲他。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褚琛一顆心仿佛被攥緊一般,難受的厲害。
這個狀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褚琛仔仔細細的思索了一遍,其實根本不用思索,只是他仔細慣了,便還是如自虐那般,一一拾起記憶。
是從年前看完山茶之後。
她發現了。
不,或者說,明白了。
那一日她便心思不寧,總有些走神,之後她看著與他來往尋常,只是兩人之間似乎劃下了一條,名為友情的,無形的線。
這根線由玉明牢牢掌控,不允許出現分過過線的言行和事情。
這半個多月來,他竟一次開口邀請她的機會都沒有遇到。
她是故意的。
褚琛很快離開,玉灩跟在清虛身後,將人送到了門口,看著那行人漸行漸遠,她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氣。
然後緩緩吐出,她抬眼往外看,放目出去是出雲觀重重殿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