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身份要求,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快速的适应环境,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其它的事还是等他填饱肚子再说。
拎起手里的大肥鱼在眼前晃了晃,被鱼腥味熏的皱了皱眉,撇了下嘴角把鱼放下,发出声轻笑加快脚步。
我我就是唔
隐约传进耳朵里的说话声让余峰侧过头,距离他没多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他看过去的时候,个子比较高的那个正伸手推了眼前人一把,对方站不太稳的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声痛哼,背上背着的柴捆也散落了几根。
他皱了皱眉,脚尖一转换了方向朝那边走过去,虽然他心里想着初来乍到不愿意管闲事,但是条件反射却显然让他的行动快于思想。
对不起
余峰才刚靠近就听到了弱弱的道歉声,但却并不是出自双手环胸站着的人,而是还坐在地上的那个,对方明明是被欺负的,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小心翼翼的抬着头,秀气的脸上还粘着些脏东西,看着怪可怜的。
他停下脚步,顺着看了眼站着的那个人,年纪看着倒是并不大,约莫着也就十六七岁,五官清俊,是个挺帅气的少年郎,就是此时拉长了一张脸,沉默着一声也不吭,似乎不愿意搭理人。
可是有什么误会?
余峰也没一开口就给人定了罪,毕竟他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随便冤枉别人不是他会做的事儿。
猛的听到陌生的声音,还坐在地上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惊讶的眼神在看过来的时候逐渐转变为陌生,小心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站着的那少年也抬眸看向他,视线落在他脸上就微皱了皱眉,显然也是不认识他的意思。
余峰看到他们的眼神,没有急着开口自我介绍,而是微弯下腰对地上那人伸出手,你没事吧?
对方看了眼他伸到跟前的手,抿了抿唇却没有握上去,视线小心的往旁边侧了侧,似乎是在看另一人的脸色。
少年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伸出的那只手上,隐约似乎发出一声冷哼,弯下腰探手就抓住地上少年的胳膊,不怎么温柔的把人拽起来,没等他站稳就撒开手,视线在对方脸上落了落,沉默着转身离开。
余峰看着他的背影眉毛微跳了跳,心道这要是他手底下的新兵蛋子,保管一天下来就让他服服帖帖,明白什么是规矩。
那个
身侧带着些试探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收回视线转过头,对方正带着些怯意和好奇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时还往后缩了缩肩膀。
看到这种反应,余峰心下暗道自己这张脸也没那般吓人吧,面上却是露出笑容,显得好亲近些,你没受伤吧?
跟前的人一笑,苏草倒是真的松了口气,摇了摇头,稍顿了下才有些迟疑的道:我似乎从未在村子里
他话没说完,余峰就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意思,原身在村子里一直都疯疯傻傻的,每天还蓬头垢面的看不清脸,对方不认识并不奇怪。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犹豫了会儿才道:咳你当是见过我的,先前大家一直叫我傻子
尽管后面那两个字极快速的被丢出来,苏草也还是听清楚了,脸上露出些恍然的神情,紧接着却又瞪大了眼睛,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你好了呀?!
话一出口,他似乎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夸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捏紧肩上捆着柴火的绳子。
余峰当然是完全不介意的,估摸着以后这种反应他还要看很多回,脑袋是清醒了,只是以前的事儿却想不大起来。
既然已经拿失忆当了借口,那他就得贯彻到底,这样他以后想要了解些什么也能方便很多,不会有人怀疑。
苏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先前对这人也没见过几次,每次看见都傻乎乎的,而且他长得高高大大,自己怕他脑袋不清楚伤人,碰到了都是绕着走,没想到现在清醒了收拾干净还怪好看的,就是瘦弱了些。
余峰见他目光呆呆的似乎是在走神,抿了抿唇没有开口打断,侧身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根先前对方掉落的柴枝,递到他跟前微抬了抬手示意。
被他的动作唤回神,苏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看着个汉子发了呆,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微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从对方的手里把柴枝接过来,才猛地像是想起什么来神色一变,呀,差点忘了还得回去做饭呢,我、我先走了!
视线跟着对方慌慌张张跑开的身影看过去,余峰茫然的抬手摸了摸脖子,现在的时间也还早,太阳都没完全落山,不用这般着急吧?
说不定别人家吃饭早呢,他收回目光耸耸肩膀,自己也拎着鱼继续往回走,才这般年纪就帮忙做家事的孩子在他本身的世界已经不多见了,那些个刚入伍的新兵大多都带着坏习惯,得磨练好些日子。
嗯就像是刚才欺负人那个,满脸都写着叛逆难训,最会做的事情就是惹是生非,让人一看见就觉得脑壳疼。
余峰撇了撇嘴角,看来皮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存在,多半都是被家里娇惯着长大养成的坏毛病。
不过这些跟他这个外来者都没多大关系,他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生计问题,等填饱了肚子,他就得好好谋划谋划。
推开那扇关起来跟合上没什么区别的破篱笆门,余峰走进院子里又反手推上,有了总比没有强,好歹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只是等他拿着鱼走到那个做饭用的小棚,却又犯了难,只看灶台上堆积的厚重灰尘就知道这东西多久没用过了,仅有的一口锅也是脏兮兮的。
余峰皱起眉在周围走了一圈打量,掀开几个蒙了灰的小瓦罐瞥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得,现在连基本的调味都不能满足了。
长叹了口气,他随手把鱼丢在旁边的一个盆里,也不管里面脏不脏,反正到时候也得重新清洗。
伸手从怀里掏出之前村长给他的那串铜钱,脑子里回想着从对方那里得到的信息仔细盘算,这里的铜板差不多有一千个左右,相当于一两银子。
普通的村户一家每个月的开销大概两三百文,他自己的话可能一百文都用不了,就这么算来,这一贯钱省着点花,他能用上一整年。
可关键的问题在于,他现在不止是需要顾及温饱而已,大到床柜桌椅,小到柴米油盐,他没有一样不缺的,衣服也只是身上这么一件补了好几个补丁的,估计也是谁给的旧衣服。
如果把这些全都添置齐全,这点儿钱估计很快就没了,那他这个无业游民岂不是等着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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