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峰踏进成衣铺子的时候,常乐正百无聊赖的斜趴在柜台上打哈欠,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他来,一大清早就这般困倦,你昨日当贼去了?
听到他的声音常乐还愣了愣,随后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利索的从柜台后面迎出来,少爷,你怎的来了?
怎么,不欢迎?余峰停住脚,看着他小跑到自己跟前,哪还有半分方才昏昏欲睡的模样。
少爷您这话说的,小的自然是日日盼着您来。常乐委屈的扁扁嘴,您可莫要误会我对您日月可鉴的忠心。
贫。余峰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目光在铺子里看了一圈,除了几个伙计和客人,并未见到贾弘的身影,贾掌柜呢?
贾掌柜去旁边的胭脂铺子了,少爷可是寻他有事?常乐答了他的话,后又接道:我去唤他回来?
因为两间铺子都需要他管,所以贾弘并不是一直待在成衣铺子里,不过两个铺子离得近,有事让人唤一声便是。
不必,我们过去一趟吧。若是余峰没记错的话,那间胭脂铺子也售卖簪钗首饰,有自个儿的饰品师傅。
听他这般说常乐自无不可,这都是自家的产业,若是少爷起了巡视之心那自然是最好,这般说不准便乐意留在镇子上了。
余峰这还是头回来这家脂粉铺子,一踏入店门鼻息间就尽是各种浅淡的香脂味道,不少姑娘和双儿都在里面挑选自己满意的物件。
他跟常乐两个汉子着实是有些格格不入,垂下眸目不斜视的快步走了进去,视线没敢在谁身上多停留。
贾弘正站在柜台后面跟账房对账,两人到了跟前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拱手行了礼,见过少爷。
余峰摆了摆手让他不用多礼,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就是顶着人家的躯壳而已,感觉平白占了许多便宜。
经过上次一面,贾弘知道对方行事随意,也就顺从他的意思放下手,让开自己站着的位置,道: 少爷来得正好,我正在查看上月的账本,少爷来过目如何?
如若余枫言先前没有出事,核对账目便是他大老远要来做的事之一,现下虽是不大记事了,倒也可以看上一二。
余峰常年生活在部队里,让他拿枪打仗还行,算账可就抓瞎了,但对方既然提了出来,拒绝似乎也不大好,毕竟是他家的生意。
这么想着他也就配合的上前了两步,垂眸在那些本子上随意扫了几眼,记录的倒是极为详细,让人能够一目了然,每一份出货及每一次花钱都有出处。
他顺手翻了几页,觉得这方面应是没什么问题的,倒是瞥了眼旁边的账房,顺口道:为何不用乘除法,计算效率能更高些。
谁知对方听了他的话,抬起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了站在他另一边的贾弘身上。
贾弘神情微微一顿,挂着笑容开口请教道:少爷,不知何为乘除法?
余峰跟着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们不会这些,他先前的世界中便是小学生都会乘法口诀,现下才想起这里不是以前。
看到身边的三个人均一脸好奇的盯着他,打哈哈糊弄过去似乎不太行了,抿了抿嘴,只得抽出一张白纸,把乘法表默写了一遍。
贾弘将他递过来的纸接到手里,站在他身边的常乐凑过来看,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少爷,这些是何意?
余峰方才顺手写的是阿拉伯数字,对方当是不认得的,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又在纸上写下汉字与数字的对比,他将这张纸递过去时,顺便将其中的符号及计算方式解释了一遍。
贾弘听完眼睛立刻亮了亮,仔细的将两张纸看过几遍,抬头对他拱手道:早就听闻少爷聪明异常,竟是能创出如此算法,贾某佩服。
余峰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笑笑,抬手摸了摸鼻子,想说自己也只是借鉴先人而已,但又没法儿解释,索性也便不开口了。
算法不算法的常乐倒是不觉惊异,他跟着少爷多年,对方向来聪明,创出什么来他都觉正常,就是有一点让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少爷,你这忘了事也就罢了,怎的连如何写字也忘了?
他看着那如同狗爬的字迹着实是心中纠结,他们家少爷曾经可是写的一手好字,连都城中的书法大家都曾夸奖过后生可畏,怎的如今就这般的一塌糊涂。
他这般的询问让余峰不免的觉得心虚,他本就不算是写字十分好的那类人,用毛笔写更是难上加难,自是十分的丑陋。
所以说他最是担忧见到余枫言的熟识之人,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尚且如此,见了他的家人岂不是更加会错漏百出。
我我也不知,写出便是如此了。他跟对方肯定是没法解释的,只能糊弄过去,顺便抬手揉了揉额头,想不起来
看他不适常乐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字不字的,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少爷你没事吧?
贾弘见他这般,连忙交代了一声带两人去后面的房间,若是少爷在他这铺子里有了什么好歹,他可没办法交代。
无碍。余峰被扶着在凳子上坐下,松开按在额头的手对他们摆了摆,心里其实虚的不行,到底撒谎还是会让他愧疚,只是偶尔回想时会有些头痛。
那少爷便不要想了。常乐倒了杯茶递到他跟前,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都是常乐不好,不该问你这些。
哪里就是你的错了。余峰拍了拍他的手臂,把茶杯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暗暗在心中对他表达了歉意。
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常乐才算是放下心来,看来日后还是先少在少爷跟前提往事,失忆之症急不得,只能让他慢慢调养。
少爷写下的算法,可否在两家铺子里使用呢?看他似乎已无大碍,贾弘也便捧着手里的纸张请示。
余峰自无不可,本就是写出来让他们用的,点了点头,道:给钱掌柜那里也送上一份吧。
贾弘弯腰称了声是正要转身出门,却又被他叫住,忙停了动作等着吩咐。
从怀中掏出用布巾包好的手绳,余峰摊开了递过去,听说铺中有首饰师傅,可否帮我修好这条手绳?
贾弘在他的视线中连着布巾将手绳接过去,看了眼散落的珠子和铃铛,道:自是能修好的,只是无论是这红绳还是墨珠都十分普通,铃铛也不是纯银质,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少爷若是需要,铺中有许多更为精巧的。
不用,帮忙将此物修好便可。余峰却是摇了摇头,更为华丽贵重的永悦弟弟也不见得会喜欢,他觉得此物好那自己便修好送还给他。Y。U。X。I。
询问一句便已足够,主子的想法贾弘并不会多加干涉,听见他这般说便拱手退了出去。
少爷,那不是苏小公子的手绳吗?常乐等到人出了门才开口问,他上次去西山村在那双儿的腕子上见过。
余峰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苏老太太寿宴那日的事下晌他就听说了,只是那些人说苏永悦欺负了自家堂妹还不知悔改他却是不信的,即便那是真的,也定是对方先招惹的他,自己就是如此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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