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听到他们这般言论却是一声不吭,只低垂着头扯了袖子拭去眼角泪水,仿若当真受了什么委屈。
余峰见他们自说自话的便给自己定了罪,带着些无言的扯着唇角一笑,放下抚袖的手,道:叔叔婶婶可莫要乱说话。
是啊,这定是有什么误会才是。冯大夫两边看看,开口帮忙劝说,他对这余小子的印象不错,想着应不至于做出此等下作事。
误会?苏得才却是挑高了眉毛带着些嘲讽的反问,嗤笑道:大晚上在这无人之处拉着一个姑娘家
他的话还未完,马车上的帘布伴着阵铃铛声被人缓缓掀开,苏永悦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默默无言的看着他。
苏得才话锋一停没法再开口,他倒是把双儿给忘了,方才没看见人只以为是跟苏草去了灶房里。
冯大夫倒是松了口气,笑了笑打圆场道:你看,这苏小哥儿不是也在吗,这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什么误会?!周芬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他便嚷嚷起来,苏永悦一个哑巴,便是看见什么听见什么能与谁说去,嫁了人他不还得什么都听夫家的!
余峰回过身去扶人下车,听见她这般不知顾忌,开口道:婶子这般大声,是怕街坊邻居们听不清吗?
被他这般一提醒,周芬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抿了抿唇看几眼四周,教训对方是小,丢了闺女的名节事大。
你若是没做亏心事,又何惧别人听见?苏得才却是未曾收敛,冷笑着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莫不是心虚吧?
余峰实在不愿意搭理他这般强盗理论,先给自家夫郎理了理衣裳,拉紧领子怕透了风进去,而后才道:我现下若是嚷嚷着您与村头的李寡妇有染,您可也能做到淡定自若?
你苏得才没想到他竟这般的口不择言,被噎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瞥到旁边大嫂震惊的眼神,心中一恼,他这般胡说八道大嫂竟也信了!
那您的一番胡说八道又为何要强求他人相信?余峰如他方才一般挑了眉毛反问,勾唇一笑道:看,您没做亏心事,不是也担心他人听见。
苏得才从未遇上过这般能言善辩什么话都敢出口的,丝毫不顾辈分之仪,哑口无言之下又无从反驳,留下一句诡辩,恼的拂袖而去。
余峰收回视线落在被娘亲揽着的女子身上,沉沉的目光看着她,意有所指的道:构陷他人最要不得,还请自重。
苏梅的身体一颤,揪着娘亲衣裳的手指有些发白,无地自容之感让她再没有脸面看对方,拽着娘亲便匆匆进门。
冯大夫看着院门在跟前砰的一声关上,叹着气轻摇摇头,这一家子当真是不知好歹,人家深更半夜的帮着接自己来看病,竟这般对待。
冯大夫,已是很晚了,先送你回去吧。余峰未再因此事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想着果真日后还是要少来往。
冯大夫拎着药箱上了车,苏永悦的手被人握住轻抚了抚,他转头看向汉子,手一收亦将人握紧。
让你跟着忧心了余峰直视他的眼睛,拉起人的手放在心口,她说的话莫要放在心上,有你做夫郎是我的幸事。
类似的言语苏永悦几乎是从小听到大,若是句句都放在心上他早已气死,看着汉子比他更在意,笑着摇了摇头。
余峰放下心,转头看了眼安安静静地马车,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凑到他的耳边,是我错了,让你烦忧。
本有些不好意思欲挣开他的苏永悦顿下动作,想是对方还记着自己上回生气的事,他唇边笑意更浓,手上却佯装恼火的轻捶了他的后背。
那点不痛不痒的力道对余峰来说更像是调情,他咧着嘴露出笑,抱着人的手又紧了紧,在寒冬的夜里觉着分外温暖。
咳咳
马车上在此时不合时宜的传出两声刻意的轻咳,而后冯大夫的声音飘出来,不早了,怪冷的。
苏永悦微红了脸,抬头跟同样有些尴尬的的汉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抿着唇露出笑,他拍了对方胸口一下将人推开。
回去的路上少了苏草,双儿也不合适跟冯大夫单独待在车厢里,便陪着余峰坐在了车辕上,冷是冷了些,心里却是暖的。
第90章 凑巧见人
大雪纷飞,有些模糊了视野,余峰放下掀开的车帘,微皱起眉,收回沾上凉意的手放在小炉旁,翻转着回温。
眼看着临近年关了,家里的东西还没有置办齐,他想着带双儿来镇上逛一逛将该买的都买回去,顺便也给他再置几身新衣裳。
谁知刚走到半路便下起了雪,这会儿进了镇口反而越发的大了,地上都铺了一层,马儿踏着蹄子经过,在地上踩出印子,车后也拖出两道长痕。
这千挑万选的偏偏碰上这么个鬼天气,一天下来还不得冻坏了,也不知是办年货还是来受罪。
苏永悦瞥了眼他称不上好的脸色,拍了下汉子的小臂,在对方看过来时轻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妨碍。
都说瑞雪兆丰年,越是到接近年关的时候下雪,越是个吉祥的兆头,预示着来年是个丰收年,虽说是信不得这些怪力乱神,但总是有个好念想的。
被双儿安抚的余峰笑笑,一收胳膊将人的手握住,刚烤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对方的,反倒觉着他的手上透着几分凉意,不禁轻搓了搓。
苏永悦由着他动作,掀开自己这边的布帘也往窗外瞥了几眼,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来,随着吹过的风改变了轨迹,沾染了一片在他的脸颊上,凉凉的很快便被体温融化。
留下的痒意让他抬手一摸,指尖沾染上潮湿,轻轻一搓便消失无踪,徒留鼻息间冰雪的味道。
他是喜欢雪的,只觉着洁白的覆盖一片,看着心中就能跟着沉静下来,心中有再多的烦乱都能有片刻的遗忘。
但他也讨厌雪,年纪尚幼不知轻重时,村里的孩子们经常将这东西团成白白的圆球朝他丢过来,有的砸在脸上,有的滑进领子里,是刺骨的凉。
不过也就那么两年而已,待他再大一些,便能丢过来多少还回去多少,常常是那些个小鬼头被砸的吱哇乱叫,倒霉的还能挨上他一顿胖揍。
思绪正飘回到多年前,帘子便被人放下来,隔绝了他望向窗外的视线,下意识顺着那只收回的手看过去。
余峰将他搭在窗上的手顺道拉回来,一并放在掌心中捂热,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道:天冷,别着凉了。
汉子的温度顺着冰凉的指尖一点点爬上整只手掌,彻底覆盖了雪花的味道,他的视线恍惚了一瞬,配合的点点头,乖乖的坐稳不再动弹。
外头的车辕子上常乐缩着脖子驾车,只觉被冰雪糊了一脸,吸一口气直凉到肺腑中去,忍不住便打了个哆嗦。
心中暗骂一句冷死人的鬼天气,轻斥声驾,赶着马儿走的更快些,往铺子去这条路来来回回不知走过多少次了,莫说是他,便是这匹马怕都记得清楚。
只是往日里路两边还算热闹,小摊小贩的不在少数,现下却是收个干净,这雪下起来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停不了,他们没等到人来买东西,摊子都可能先被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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