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跪著的永遠是輸家,生殺予奪唯有站著!
靠什麼站著?
阿沅凝著自己的雙手,纖細勻稱的雙手上血跡斑斑,掌心因喚出黃泉眼汩汩淌著血液。從前,她總是羨慕季陵羨慕薛時雨,羨慕所有人。羨慕他們手中有劍心中有道,而她遊走六合之外的孤魂野鬼,不知從何處來更不知往何處去,修煉也馬馬虎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所謂修道,她不知為何而修,更不知何為「道」。
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她的「道」在哪兒呢?
從前她不知,現在她知道了。
唯有變得更強,變得比所有人都強,讓曾經俯視她的人都跪在她的腳底下,這就是她的道!
她在踐行她的道!
少女的貓瞳陡然更亮,而一張姣好如芙蕖的面容卻更加雪白,不光鼻下、唇角,連雙目雙耳都淌下熱血,烏髮隨風飛揚,眉間的花瓣印記如一團小火焰,整個人如一株燃燒到極致,花開到的萎靡的曼珠沙華。
亡靈在哀嚎,行屍在嘶吼,墮入夢境中的生人在夢囈著。
唯有阿沅嘴角噙著淡笑,雙眸晶亮、狂熱和嗜血。
滿城的彼岸花開到了極致,芳香襲人,仿佛天地都墮入一場瑰麗的夢裡。
年輕的僧人遠遠望去,金色自眼底一晃而過。低聲咳著,在空師父的呼喊中暈了過去。
一夜戮戰,天將泛白。
書生一步又一步走的艱難,最終還是走到了峭壁之上,背抱住癲狂的阿沅,沁涼的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喃喃著:「可以了,可以了……"
緊緊的環著她,幾乎要把少女單薄的身軀嵌進懷裡。
阿沅的雙睫微微一顫,在第一抹朝陽的光輝升起時,費盡最後一絲氣力關上黃泉眼,昏倒在書生懷裡。
一支極細小的藤蔓自阿沅的掌心內伸出,沿著裙邊往下,纏繞在阿沅的腰腹上鑽了進去。
藤蔓的頂端一觸及藏在阿沅腰間的海靈珠戰慄的一哆嗦,隨即卷著海靈珠又縮回掌心內。
枯竭的識海中忽然匯進一汪汪洋大海,本萎靡至極的花苞吸食了大量的水分,在汪洋中浮浮沉沉,滿足的喟嘆了一聲。
於書生懷中昏睡的阿沅本煞白的臉龐有了一絲血色,聞著鼻尖淺淺的,帶著水墨味的冷香,攏起的雙眉也漸漸展平了。
旭日漸漸從雲層探出頭,在黃泉眼合上之際,半瞎李跳了下去。
「阿芙!阿芙!」
他混跡於一片亡靈之中,跌跌撞撞尋找著。
這是後話了。
而在阿沅二人五十步開外,季陵看著阿沅昏倒在書生懷裡也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