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還夢魘?」季無妄眸中霎時泛起駭人的暴虐之色, 正欲翻身下榻時,女人乾枯如柴手再次摁在了他的胳膊上。
女人的模樣極為可怖,皮肉內遊走的數不清的猩紅小蟲, 本乾癟的皮膚肉眼可見的豐盈起來,片刻後又變作原來那個貌美的婦人。
只是一張芙蕖般的艷容仍是盡失血色的蒼白,反觀她面前的男人, 面色紅潤,好的不得了。
春娘摁住他的手背, 笑了笑:「還是我去吧。」
季無妄看了她一眼, 頓了下, 偏過頭仍是面色不虞,卻沒再說話了。
春娘笑了笑, 轉身下榻時, 笑意淡了去, 只剩蒼白的憂慮。她匆忙的套了件外衫便疾步走出去, 才打開門,季陵便急急道:「春……」
才吐出一個字,眸光便落在屋內窗沿上的一灘血漬上。
怔住了。
春娘壓低嗓音道:「你這時過來做什麼?!」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仍是乾癟的,皮下猩紅的小蟲蠕動著,皮肉一點一點的充實著。
不想叫少年瞧見,半側過身擋著,另一隻手將房門拉緊:「你快回去,再不回去你要父親要生氣……」
一隻手死死抓住門,少年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奇怪,他死死盯著屋內窗沿那灘血漬,臉色居然比春娘看上去還要蒼白,聲音也很奇怪,好似泥沙路上滾了一遍,澀然而沙啞:「父親他……他……」
少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逐漸赤紅,死死扣住門扉的手指骨泛白,手背鼓起一條條駭人的青筋,春娘終於覺察出不對來:「……阿陵,你怎麼了?你別嚇我,阿陵……阿陵!」
少年一雙眸好像某種冷血動物,眼球終於從那片帶血的窗沿動了動,一點一點挪到近在咫尺的春娘面頰上,釘在她臉上:「小兔……他把小兔怎麼了?」
「……小兔?小兔不是早就……」春娘拍了拍少年的肩,不知為何,看著此時的少年她居然有些畏懼。甚至比面對季無妄更甚。
春娘暗自倒吸一口冷氣,面上勉強扯起笑容:「是不是做噩夢了?夢到小兔了?我知你還沒忘了它……」
忽的房門從裡面被大力拉開,是季無妄身著一件單衣便出來了,他眸光狠戾的俯視著只比他略矮半個頭的少年,沉聲道:「做什麼?」
少年一雙赤紅的桃花眼死死落在男人身上,雙手緊緊握成拳,細看下微微顫抖著,似在隱忍著極大的痛苦與憤怒。句句艱難,吐字之間居然有股血腥氣:「你把它……你把它怎麼了?」
少年一雙眸,俱是昭昭恨意。
向來連看也不敢看他的少年,現在卻敢瞪他了。
這還是頭一次。
季無妄眯了眯眼,眉心擰成「川」字,耐心已到了極限:「誰?」
瘦瘦小小的春娘夾在兩人之間,額頭急出一腦門冷汗,一手暗自握住少年的手臂將他往外推,另一邊轉頭對季無妄道:「阿陵只是夢魘而已……」
然而少年執拗的站在原地,執拗的仰頭盯著高大的男人,緊握的拳縫溢出星點血跡,他咬牙,完全無視春娘幾乎懇求他的眼神,沙啞而堅定的道:「你把小……」
忽的一抹白自窗沿一躍而過。
少年澀然的聲音霎時頓住,沒聲了。
季無妄還在等他的下文,眯著眼盯著身前的少年,身上的殺氣呼之欲出:「怎麼不接著往下說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