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眾人再次圍坐於篝火旁, 不同於上次還算鬆快的氣氛,因夢獸臨死前撂下的狠話,加之摩柯仍然陷於昏睡中, 眾人被困於境前不過將將入秋, 然而出境後卻已是春寒料峭,竟無知無覺中在境中過了一個冬天, 可見小小夢獸妖力之盛。
然而這只不過是黃河之行九曲十八彎的開端, 開端已如此艱難, 往後尚有多少艱難險阻還不知,更何況這些邪祟口中的「妖皇」, 只怕妖力更甚, 思及此, 眾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
此次黃河之行遠遠比想像中困難,就連一向寬厚面容的空師父也不由面色難看的緊。
薛時雨一張明艷的面容已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不過,阿沅向來心大, 比起是圓是方還不知的「妖皇」,眼下有更令她在意的事。
她湊到月兒身邊,緊緊挨著月兒同樣冰冷的身軀, 月兒甚至比她更涼些,還沒挨上便已涼氣撲鼻, 叫同道中鬼的阿沅都不由的打顫,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偷偷打了個噴嚏,暗自催動靈力禦寒, 待舒適了之後才以額頭抵著月兒的小腦袋, 咬耳朵悄聲道:「好月兒, 白日裡我可看到了, 兩隻眼都瞧見了,我躲在樹下都快融化了,而你居然……居然能在白日下行走!你定是有什麼法寶對不對?是道家的陰陽傘?南邊唐門的護法咒?還是……」
月兒仰頭看她,一臉茫然:「……啥?什麼法寶?」
阿沅也盯著她:「就是……法寶啊?」
月兒:「啊???」
阿沅:「……」
阿沅終於死心,繼而更加難以置信,貓似的瞳眸瞪得圓圓的:「你沒有法寶?那你…那你是怎麼能在陽光下行走的?」
為何都是鬼,月兒不懼日光坦然行走,而她卻能只能鼠竄呢?她失了為人的記憶,記不得日光下行走是何感覺便罷了,可她在境中嘗過了,可她知曉了融融的光映在皮膚上是何等滋味,好像四肢百骸都被暖光熨帖了一番,她有記憶以來的短短時光里,最幸福的時光居然是境中化作小兔蜷縮在季陵掌心在大太陽底下打盹的時候,即便那是假的,可這樣的滋味,她嘗過一次便忘不了了。
她……是真的很想曬太陽啊!
沒人想鎮日藏在油紙傘里或捲軸,哪怕是有著好聞氣息的鎮魂香內,也很不舒服啊。
阿沅很不想承認,她嫉妒的眼睛都快滴血了!
身旁緩緩傳來空師父的聲音:「阿沅姑娘,你誤會了。月兒並非完全的鬼怪,她身上有一半常人血脈,是以不懼日光。」
她們的動靜不小,不知何時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阿沅和月兒身上。
「原來……是這樣的。」阿沅愣了一下,貓瞳中本躍動的光暗淡了些。
說不失望,是假的。
……也是,阿沅吸了吸鼻子,心想本也是她自己異想天開,她孤魂野鬼一個,居然肖想…太陽?太可笑了,不是麼?
她刻意避開眾人的目光,尤其是身後兩道幾乎凝成實質的視線,她可不想在書生和季陵,在任何人眼裡看到同情,她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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