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找到了她們挖的坑,卻見坑上的雜草樹葉不見了,一連串吱吱聲傳來,是一隻松鼠掉進了陷阱里,兩條腿陷進泥濘里掙脫不出。
阿沅怔怔的停住腳步,環顧四周,一片靜悄悄的。
她抿了抿唇,叫道:「春杏。」
「小桃。」
沒有人應她。
沒有人。
身後的咒罵聲越來越近:「賤人……賤人!千萬別讓雜家捉住,雜家定要將你們生剝活剮了!」
阿沅臉色煞白,她死死咬著唇盯著坑底掙扎的松鼠一會兒,毅然決然的跑到山澗一側因連日的驟雨猛然高漲的河水中,躍了下去!
前後腳的功夫老叟追了上來,到了此處已沒了小路,他屏氣凝神,耳畔只有山澗淙淙流水聲以及窸窸窣窣的,他踱步過去,是一隻松鼠陷進了泥濘里。
忽然間沒了女孩粗重的喘氣聲。
老叟眯了眯眼眉頭緊皺,環顧了四周一圈後,緩緩踱步至山澗一側湍急的河流旁,緊緊盯著河水,渾濁的眼漸漸眯緊,眼睛也未曾眨過,半刻後猝然收回眸,朝密林深處奔去。
一隻細白的手倏然從水下伸出抓住河邊的頑石,阿沅渾身濕漉漉的從水下爬出來,躺倒在頑石上不動了。
若不是她總往深水區潛水,還撐不了這麼久。
小胸脯微微起伏著,她盯著漸漸日上的暖陽緩緩閉上了眼,隨便吧。
她不跑了。
好累啊。
——
不知過了多久,阿沅是被冰涼的雨滴砸在臉上驚醒的。
一滴、兩滴、三滴,居然又下起了雨。
她緩緩睜開眼,盯著霧蒙蒙的天發了會兒呆,此刻水已經淹上了她的腳踝,頑石之上也並不安全了。她連忙從頑石上爬起踉蹌地爬上岸。
四周俱是戚戚瀝瀝雨落下的聲音。
阿沅晃了晃頭,腳步蹣跚的略走了兩步,忽然聽到一道屬於少年的清冽的呼喊聲:「小兄弟幫幫忙!」
阿沅一僵,下意識拔腿而跑,後方少年的聲音變得急切:「且慢,我沒有惡意!我、我陷進來了,能否搭把手?」
少年的聲音清冽而溫潤,哪怕在危急關頭仍是克制有禮的。
他不是老叟,也不是車夫。
「拜託了,小兄弟!」
阿沅停下了腳步,折回來,有些猶疑的靠近,原是她們挖下的坑裡沒有把老叟埋了,反而把這個人給埋了。
坑底的少年一身泥濘,長髮絲絲縷縷的黏在身上,看上去像個泥猴,身上越髒越顯得一雙眼清亮逼人。
尤其看到阿沅的一瞬,雙眸迸出的光亮想忽視都難。
許是因為又下了暴雨的原因,她們本挖下的淺坑變得鬆軟,一腳踏進去便陷了半身,越掙扎便陷得越深,於是就成了這幅泥猴般的模樣了。
不過阿沅同情不來,只覺得他傻。
這坑前後被鳥獸雨水破壞過了,顯眼的很,一般長眼的都不會陷進來,是這人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