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通她向來一直仰望的春杏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個滿口謊言的人?
「你懂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春杏居然一把扯開衣襟,露出其上斑駁猙獰的觸目驚心的傷痕,「你知道公公怎麼對我們嗎?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遭受了什麼!明明都是一個囚車裡的人,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遭受了這一切而你好好的站在我眼前呢?不公平,不公平!」
春杏又哭又笑著,「我不要金葉子了,憑什麼你就能好好的呢?我要你死姜沅,我要你遭受我遭受過的一切!」
阿沅瞳孔驟然緊縮,是春杏用火摺子點燃了信號彈,她搶撲上去終是沒能奪下,紅色的巨大煙霧在空中炸響,驚雷般的聲音,人群驟然慌亂。
小沙彌搞不懂這個人為什麼天天雷打不動的登門,他輕輕嘆了口氣,重複了他說了無數遍的話:「靜一大師正在閉關中,施主還是請……」
驚雷般的一聲將小沙彌嚇得夠嗆,忽然官兵竟然涌了進來:「即刻封筆白馬寺!寺內一干人等不許出寺!」
小沙彌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連連拍著腦門:「你看吧施主,方才叫你離開你不離開,此刻是想走也走不了……誒,人呢?」
摩柯早在煙花炸響的一刻便已尋著紅色的煙霧而去。
而那廂,阿沅佇立在原地,盯著天空久久不散的煙霧,面色難看的緊。
春杏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你完了,公公馬上就要帶人來了,你跳不掉的姜沅,你知道你會經歷什麼嗎?公公手段毒辣,最喜在人身上弄出傷痕,你啊,你會先被他用鞭子抽一頓,然後淋一遍鹽水,然後再抽,再淋,再用銀針……」
阿沅忍無可忍:「閉嘴!」
她在想,她在想該怎麼辦。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冷靜。
可是春杏一定是要恐嚇她到底了,她盯著阿沅笑,笑著笑著眼眶裡流出淚:「你知道對於女孩兒來說最羞辱人的是什麼刑罰?你知道銀針貫穿下腹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死去活來,生不如死又是什麼滋味嗎?姜沅,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你很快就會和我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沅不再呆立在原地,在春杏恐怖滲人的笑聲中,她一腳腳踹開廂房的門,白馬寺不愧是遠近馳名的名寺,廂房多的跟魚鱗似的,在僧侶的驚呼中她一間間踢開,踢開這一間便去下一間,誰也不知道她在找什麼。
事實上,阿沅自己也不知道。
「施主……施主不可!」
「施主你到底要找什麼?」
「施主不可,這是香客的廂房!」
「施主!」
終有一間門口排排站著四個小沙彌,怒氣沖沖等著她異口同聲道:「靜一大師閉關中,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施主請留步!」
阿沅一愣,停了下來。
她想她找到了,就是這兒了。
她說:「你們出家人不都說眾生平等麼,我怎麼就是閒雜人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