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閉目便不知今夕何夕,話說這幾日本凝滯不動的修為忽然增長了許多,鼻尖暗香浮動,沈易深深吸了一口,只覺得五蘊跟著舒緩,靈脈里禁錮的靈氣恍似破冰般開始流動,他再深嗅一口,暗香卻很淡了,沈易倏然睜開了雙眼。
鳳眸一片清明。
他立時看向暗香浮動出,指尖一勾,角落的香爐便飛至他的面前。
沈易手拿那香爐輕輕轉了下,鼻尖湊上前輕嗅了一口,長睫一抬:「龍涎香,難怪。」
龍涎香取自神木,極稀有,本身便已是難得的靈物,兼皇家龍氣蘊養,有它在,靈力恢復指日可望。只可惜這香爐內的龍涎香不多了,他需要龍涎香,這一爐不夠,遠遠不夠。
沈易雙眸微亮,將香爐把玩在掌心,抬眉一看那原本在角落裡兀自面壁思過的少女已然不在了。
他眉心一皺,站了起來,抬眸看了看窗外銀月高懸,想來她應該睡了,但沈易等不及了,他要立刻告訴阿沅這個好消息,只要有龍涎香相助,不出一月他就能恢復靈力,他們就能出去!
他越想,神色不顯,然而腳步卻越發急切,他指節在門上重重敲了敲,這些時日他們日夜相對,早就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大搖大擺便走了進去:
「很快我們就能出宮了!」
沈易聲音不小,而那床榻上攏起的一團卻沒什麼反應。
沈易挑了挑眉,盯著那一小團,指尖把玩著掌心的小香爐:「還睡呢?我說我們不久便可以出宮了。」
預想中少女興奮至極的模樣不僅沒有,那攏起的一小團反而一動不動,恍似什麼也沒聽見。
沈易挑眉,睡這麼死?
他踱步上前,耐著性子道:「該醒醒……」
月光自窗欞灑落進來,沈易突兀的一頓,鳳眸一利,拽著被角直接掀開,床榻上哪有什麼人,只有一隻枕頭。
他盯著那枕頭雙眉緊緊地擰成一團。
指甲刮著香爐在死寂的夜裡發出刺耳的聲音,鳳眸如浸在死水裡,漆黑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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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阿沅先是練了半天怎麼也不得其法的傀儡術,見沈易閉目打坐,後半夜才匆匆趕去冷宮,摩柯仍是高燒不斷,阿沅和公公一合計,兩人搬來不少納涼的冰石圍著摩柯擺了一圈,這一通擺設,天已經大亮了,阿沅甚至來不及回去匆匆洗了把臉就去了玉泉宮。
所幸天氣炎熱,玉宵自上次和玉陶公主不歡而散便再也沒來玉泉宮,二殿下不出現,玉陶公主便也不會折騰她們,玉陶公主自己還體弱多病呢,因此阿沅白天抱著肥貓打瞌睡竟然沒人發現,偷得浮生半日閒。這日復一日的,不光在玉陶公主這兒,在沈易沈仙人那兒和摩柯那兒她居然都能兼顧到,只是累了些,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這天一如往常,傍晚回了自己家,對著那玩偶念了半天咒,好嘛,玩偶還是一動不動,不過仙法嘛,哪有一蹴而就的?當初幻影術也是學了好久,情急之下也使了出來,阿沅沒什麼心理負擔安撫好自己,將枕頭藏在被褥下攏成一座小山丘,踮腳偷偷看了下窗欞外沈易閉目打坐著,原先沈易是在屋內打坐的,後來為了吸收日月精華快速復原就搬到了屋外,倒方便了阿沅偷偷出去。
見沈易在屋外打坐,她悄悄抓起肥貓,手徐徐掩住它的口鼻,貓著腰正準備從窗台翻出去,忽而身後幽幽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想去哪兒?」
阿沅腳一打滑,差點兒摔了下去!
她一手逮著手,一手扒拉著窗台,張皇的看向來聲處——
沈易從陰影中現身,一半露在月光下,一半藏匿在陰影里,瞧不出喜怒,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又重複了一遍:「想偷偷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