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阿沅恢復記憶來第一次見到摩柯。
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到她的老朋友。
同樣清俊如玉的眉眼,如今褪去青澀更顯出塵落拓,好似滌去塵土終於袒露出的美玉,比記憶中的他更加清貴俊美,也比記憶里的他……疲憊了許多。
眉眼裡始終如一的淡淡憂鬱化作一絲褶皺爬上他的眼角。
他明明這麼年輕卻已顯出滄桑。
阿沅很容易得出結論,摩柯過得並不好。
是因為……誤殺了她麼?
阿沅頓了頓,抱著雙膝與他並坐在一處,與他同樣仰頭望著天,微涼肌膚相貼的一刻摩柯極細微的一顫,下意識扭頭就跑被阿沅非常有見地的一把摁住了肩:「我都沒跑,你跑什麼!」
阿沅驀地一頓,忽然想起了什麼,惡狠狠瞪著他,「不准躲起來,誰要跟那個混蛋聊天啊!你再躲……你再躲我真的傷心了!」
摩柯終於不再動,僵硬得望著她的方向,看著那雙沒有焦點的菸灰色的雙眸,阿沅無聲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你別走,我…想跟你說說話。」
她一頓,好像明白了什麼,她將雙手摩擦之後覆在摩柯的手上,摩柯本欲掙扎被她強硬的壓制住。阿沅就這樣用雙手死死握住摩柯冰冷的手,單膝跪坐在他面前,熱切地望著他那雙菸灰色的眸子:
「我發現你很怕熱,所以我把篝火熄了。你看,我不怕冷的,我跟你一樣的冷,不是嗎?」
見掌下的手仍有瑟縮,阿沅咬牙,緊握著那覆著冰冷青麟的手不放,幾乎渾身都在顫抖著,低聲道:
「你說你是怪物,我又何嘗不是呢?」
摩柯一震,回眸,眉心落下深深的褶皺。啞聲道:「你不是……」
「我是!」阿沅丟開他的手,狠狠擦了把淚,仗著夜黑,仗著摩柯看不見,仗著荒山野嶺天地悠悠只剩下他們倆,沒人能看到她懦弱的眼淚,她無需再偽裝索性哭了個痛快,「這幾天你昏迷了多久,我便想了多久。你說你是怪物,那我呢?我是人是妖還是鬼啊?我以為……我以為找到記憶就尋到根了,就知道我是誰了,可現在……我到底是什麼啊?我是人嗎?不是。我是鬼嗎?我既是鬼魂又為何能修成人身?那我是妖嗎?如果是妖……是妖的話,為什麼琯琯不會,月兒不會,為什麼只有我會懼怕在陽光底下行走?詩雨姐姐怕我難過,編造出妖不能在陽光下行走的謊言,琯琯怕我難過,與我藏在花間,從不在天亮時行走。即便是月兒,月兒那么小也怕我心傷,言說她是半人半妖的血統因此才能在日間行走。可我知道你們都在騙我。
我看了那麼多典籍沒有一條嚴明妖鬼神明魑魅魍魎不能在太陽底下行走的,我看過那麼多妖妖鬼鬼沒有一隻妖鎮日只能呆在一把油紙傘里,所以你告訴我,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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