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店小二的指尖還未碰到那被褥一角,年輕的僧人薄唇輕啟,短短一個不帶任何情緒的「滾」字,已然叫店小二凍結在原地,好半天不敢動一下。
他感覺僧人似乎看了他一眼,隔著薄薄的絲帶,一晃而過的深紫豎瞳冷冷盯著他……
直到樓上傳來清晰的木門扣上的聲音店小二才驟然驚醒,想到自己又被這瞎和尚駭住了,心頭無名火起,正要追上樓去,被人攔了下來。
這開在鄉間偏僻小路的客棧統共也只有兩人,除了店小二便是後廚殺人越貨的伙夫。一個謀財一個害命,天作之合。
不過今兒打從那瞎和尚一踏進門時,他們就沒打算動手。一個窮酸和尚能有幾個錢?
店小二橫了他一眼,擼起袖子:「你別攔我,老子改主意了,這瞎和尚狂的很,老子非得宰了他……」
「誰攔你宰他了?宰他可以,不過不是現在。」蓄著絡腮鬍的伙夫手指關節習慣性的敲了敲別在腰間的砍刀,「邪門兒了,老子還是頭回見一瞎子抱著人走得四平八穩的。」
店小二眼一凸:「感情這禿驢裝瞎……等會兒,你說他抱著人?」
「藏在被褥里的玲瓏小腳沒看著…」伙夫忽的聳鼻使勁嗅了嗅,陶醉於空氣里若有似無的幽香中,咧開嘴舔了舔唇,笑,「聞慣了鄉下的豬騷味兒,女人的味道忘了一乾二淨?他眼睛上女人的絲帶也沒瞧見?這和尚……呵,好不正經的和尚,他既破了色戒,我們便替佛祖老人家好好教訓教訓他。」
話落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跟我去磨刀,晚上幹活。許久沒開張,吃飯的傢伙都生鏽了這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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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柯目不能視物,費了一些時間才落了鎖。
落鎖後,抱著懷裡那一大團徐徐走到榻前,本想將這一團放在榻上的,抱著被褥的手背率先沾上榻上一層厚厚的灰,他立時停滯在原地,意識到什麼之後,下顎登時緊繃,尾指神經質地抽了抽,終將那一大團放置在一處橫椅上,就這樣盲人摸象一般著手就開始打掃。
直到日薄西山才消停了下來。
他將那團被褥放在榻上,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繡著大紅花的質樸被褥上,淡金色的光中還有煙塵在飛舞。
很乾淨了。
他親手打掃的,很乾淨了。
直到現在他心中的不愉快才消散了,也才能專心做接下來的事。
摩柯覆著絲帶的眼望著榻上人形的一團褥子,靜靜盯了一會兒,方才珍而重之地一點一點猶如拆禮物一般揭開被褥。
繡著大紅花的褥子滑落在地,好似一地的零落碎花,堆砌的碎花之上仿佛花兒成了精,露出一張少女比花兒還要鮮妍的面龐,當真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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