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喃喃著:「……原來如此。所以……」
所以那日她在金庭不死鄉神廟中所見到的……和沈易一般無二的人,就是他。
他們的敵人,那個口口相傳的妖皇都是他。
他……也是他自己的敵人。
「如果我說……」池頭夫人的話打斷了阿沅的思路。
阿沅一頓,眼帘微掀,便與池頭夫人落在她身上憐愛而疼惜的目光撞上了。池頭夫人輕聲問她:
「王上應驗預言的代價是死,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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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在想什麼?」
阿沅猛然驚醒,此刻她、血河大將軍、薛時雨以及半瞎李位於血河大將軍的愛騎——鯤鵬之上。池頭夫人和月兒則留在鬼域等著他們。
等著他們凱旋。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轉眼便瞧見大魏皇城巍峨的城樓以及城樓前——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行屍大軍。
他們皆是沿途因黃河肆虐而不幸喪命的流民,他們渾身的骨骼以扭曲的角度發出整齊而駭人的「咯咯」聲,不斷朝著皇城前進著。
很快,兵臨城下。
阿沅一眼便瞧見於行屍之中廝殺、渾身沾滿不知何人血沫的沈琮、空師父二人。
她一急,正要從鯤鵬之上跳下去時,半瞎李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沅眼風一掃,半瞎李居然驚得立馬鬆了手,對了,他本失去的雙臂不知接了何方異獸的手骨,粗/壯又大隻,與他乾瘦的身子極不相稱,尤其他現在高舉雙手做投降狀,因手骨太過巨大,雙腿抑制不住顫顫巍巍的,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別生氣別生氣,這才幾日沒見脾氣見長啊!老朽沒別的意思,就問問你我娘子……池頭夫人跟你說了什麼?」
見阿沅不答,半瞎李兀自笑了起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總不過翻來覆去一些斬塵緣歷情劫、冥冥之中、因緣際會、狗屁不通、咒你死的屁話對吧?」
阿沅:「……」
阿沅覷著他,不似以前那麼戒備了:「你想說什麼?」
不知為何,這次再看到半瞎李,雖然還是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看起來就瘮得慌的鬼樣子,甚至因為那兩隻手骨更顯滑稽可笑了,但阿沅莫名就是覺得他變了。
變得不再那麼陰鷙可怕,甚至能從他眉目中依稀看出幾分年輕時不羈的桀驁來,還有幾分雖落拓卻仍能睥睨終生的豪氣。想來也是,在成為臭名昭著的邪修半瞎李前,他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也曾是修真界一代嬌子,更何況,他的亡妻可是池頭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