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少女這些時日明晃晃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他並非無知無覺,甚至因為遠比常人敏銳的五感,可能早在少女自己覺察出敵意時,他已先一步覺察到了。
說不受傷,是假的。
此刻覺得受寵若驚,自然也是真的。
不過這可難倒他了,他對外能平定外邦來襲,對內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可偏偏做不到「找話聊」。
阿圓等的不耐煩了,纖細的雙膝上冒出一雙貓似的瞳,不可思議的瞪著他:
「隨便……隨便撿些東西來說啊!有這麼難嗎???」
摩柯著實茫然無措了一會兒,忽而福至靈心,忽然道:
「你有……很多好朋友啊。」
「那是自然!」說到朋友,阿圓眼睛都亮了,夕陽的光點綴在她細緻的臉蛋上,連臉蛋上纖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琯琯、四蛋兒、李飛、趙能能、周小武……」
居然十個手指頭都不夠她數,她足足來回數了十九根手指頭才數完,最後補了一句:「這其中就數琯琯膽子最小,事事都得替她把關,不然她准能讓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摩柯聞言,伴著柔和的晚風,嘴角一直噙著一絲淺笑,卻見少女忽然沉默了下來,右手的小指始終立著,不曾放下來過。
他嘴角噙著的笑微微一滯,沉默的看向了她——
夕陽的光下沉,她一張俏白的臉便也隱藏在昏暗之中。阿圓緩慢的收了最後一根小指,本歡快的嗓音陡的低沉了許多:
「二十……我的第二十個好朋友,吱吱。她是小梅姐姐送我的,也是小梅姐姐留給我的最後一個念想,我……我卻沒有好好保護它,反而叫它被……被……」
少女說著說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豆大的淚珠砸在地上,一邊抽噎著一邊從身後拿出——
小倉鼠小小的軀體就躺在她的雙手掌心上,她望著他,漂亮的貓瞳里下起了雨,摩柯此番遊歷江南,見過許許多多的美景,最美的還是那雙仿佛將江南的煙雨通通籠進去的琥珀色貓瞳。
他也這才發現,少女原來一直沒將小倉鼠埋在土堆內,因為她一直不信吱吱離開了她。
她小心翼翼捧著小倉鼠,哭的一抽一搭的:
「我……我夜裡還能聽見它在我耳邊叫喚呢,它、它沒死對不對?可是它、它沒死,它為什麼不醒來?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
少女抽噎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白色髮帶忽然落下,恰好落在她手邊。
她抬眸便對上了一雙豎瞳,她本欲破口而出的尖叫堵在喉嚨里,是摩柯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抵在唇上,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不知怎的,阿圓突然就不怕了。
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但見摩柯放下那根纖長的手指,轉而將傷口未愈的指腹抵在小倉鼠的頭顱之上——
「你在做什麼……」
阿圓的話音一頓,瞳孔微張,只見淡金色的光浮現又消失,小倉鼠圓鼓鼓的肚子陡的,上下浮動了一下。
「吱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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