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恨恨將口中的殘血「呸」了一口吐了出來,霜白的一張小臉全是郁色:「要殺要剮隨便吧。」
她倦了,也無所謂了。
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仙風道骨般的人物,蓄著美髯,鶴髮童顏,她認出了是玉宵那廝的師父,扶桑真人。
她被玉宵囚禁日久,逃跑不成便傷害自己,玉宵震怒之後居然將她變作了一枚玉佩日日攜帶,是以她見識過扶桑真人是如何疼愛他的首徒的。
怎可能放過她?
果然扶桑真人盯了她許久,面容冷沉道了句:「帶走。」
她本以為她會被誅殺於山腳下亦或是投入煉丹爐里煉化了事,沒想到卻是將她帶上了瓊崖山頂。
那裡只住了一個人,當世修仙第一人,季陵。
那是真正驚才絕艷,千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就連眼高於頂的玉宵也將其視作不可逾越的高山,年紀輕輕便臻入化境,七天前引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舉世為之震驚,本以為羽化登仙的人物此刻居然……就在她眼前。
榻上之人姿容無雙,如高山之巔叫人望而生畏,微蹙的眉間又將這抹凜冽壓了下來,一秒由仙入凡,俊容染霜,好像陷入某種迷障某種噩夢般不肯甦醒。
不過與她何干?阿沅不解的看著扶桑真人,不知他是何意。
扶桑真人沉著臉開口:「孽畜,你重傷我凌霄弟子本是大罪,我應當將你挫骨揚灰才是…」真人瞥了眼她身後毛絨絨的長尾,沉吟道,「不過念在你是初犯,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是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阿沅心中冷笑,正待反唇相譏這些虛偽至極的所謂名門正派,又聽見他說,「宵兒甚機敏,不是輕易受皮相所惑之人,你能叫他重傷,看來你也有幾分手段。都說你們有九條命……」
阿沅忍不住打斷:「那是貓。」
扶桑真人恍若未聽見,自顧自道:「所以你,是入虛元鏡的最佳人選。」話落掌心出現一枚巴掌大的銅鏡,掌心一揚,銅鏡落地居然有成人那麼高。
「這便是『虛元鏡』,蘊養七魂六魄的絕佳神器。季師弟歷劫失敗,神魂受創,藉此鏡療愈身體最好不過……」
阿沅不耐打斷他:「你直說想我怎麼做?」
扶桑真人臉上倒沒有什麼被打斷的不愉,只微微眯眼後,盯著她:「那不過是對外人的說法,真正原因是季師弟他……失控了。」
少女驀的一愣,牽動胸口上的傷,臉色更白了一分,咬著牙問他:
「什麼意思?什麼叫……『失控』了?」
扶桑真人卻無論如何不肯再說了,只見他眉頭倒豎,臉色極不好看,阿沅猜測他肯定在這虛元鏡中、在他那位季師弟手下吃了不少苦頭。不過扶桑真人都搞不定的事,她能行麼?
她當然不是懷疑自己,而是懷疑扶桑真人。
懷疑這該死的老道故意讓她去送死呢,還美名其曰「給她一次機會」?這種事他們所謂的名門正派做的還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