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季陵半晌沒回應,只莫測的盯著她看,更篤定了,兩步上前靠近他,屈膝蹲了下來,托著腮看著眼前人,青年因少女驟然的、毫無預料的靠近驀的長睫振翅的蝶一般飛快的顫動了一下,呼吸一滯,指甲更嵌進皮肉內一分,眸中血霧翻滾,無聲盯著咫尺之前這雙貓似的瞳。
明明……她好像說過……
自己是雪狐吧?
這雙琥珀色的貓瞳好像會發光,清晰倒映著他一張肅冷的蒼白俊容,少女眯起眼輕輕「嘖」了兩聲:
「你不會……不知道自己是妖吧?妖居然還妄圖修仙?不劈你劈誰?難怪要劈你足足八十一道天雷呢!只有像我們這樣的妖眼裡才會泛血霧,那牛鼻子老道說的也沒錯,你確實失控了,如若不立馬控制,妖氣會占領你最後一絲理智,你很快就要入魔了,很快…就要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了!不過……」她軟軟的話音驀的一頓,殷紅的唇咧開笑,「遇到我算你命大!我可以幫你。」
季陵盯了她好一會兒,下顎緊繃,雙眸赤紅,兩隻拳握得極緊,蒼白的肌膚下根根青筋凸起,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他用最後一絲殘留的理智問她,嗓音好像在沙礫里滾了一遍又一遍,沙啞的不像話:
「……怎麼幫?」
「咱都是妖,『入魔』這事兒我比你了解。」阿沅眯眼問他:「你知道陰陽調和之術吧?」
青年驀的一頓,眼中登時血霧翻滾,薄唇隱蔽的抿成一條線,渾身緊繃的像塊石頭。
阿沅知道青年此刻已然是強弩之末,他只要不是昏了頭想墮成滿腦只有殺戮的魔,他就沒可能拒絕她的條件!
她站來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青年,緩緩伸出一根指頭:
「幫你可以,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青年墨色的發凌亂的散在肩上,黑髮膚白紅唇,像只艷鬼一般,是一種叫人無法忽視的、震撼的破碎的美,不知是不是阿沅的錯覺,他的聲音好像更啞了,問她:
「什麼…條件?」
少女答得很快,幾乎破口而出:「送我回家!」話落的同時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低聲咳了兩聲,覷著他,小聲道,「我呢本來在香雪海呆的好好的,就是被你們缺德的凌霄派弟子拐來的!現在又把我關在這破鏡子裡!過往我就不追究了,現在我只想回家!以你的身份地位……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吧?」
當然。
青年劍眉微擰,不耐之色飛快的掠過,這問題的答案簡單到他甚至不屑回答,只冷冷的看著她,啞聲道:
「可以開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