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摩挲了片刻尾指上的納戒後,啟唇:「我們現在便可出發了,可以出……」
摩柯驀的一頓,下一瞬將手負於身後,橫眉掃過去——
只聽見「哐當」的一聲,是季陵手中執著酒壺敲在了窗扉上,俊臉上仿佛塗脂一般染了一層薄薄的殷紅,一條無處安放的長腿搭在窗台之上,端的是一派頹唐又落拓的模樣。他單手撐在窗棱之上,輕鬆一躍便從屋外躍了進來,抬眸見摩柯掃向他的清冷而暗含凌厲的眼風,呆怔後愣在了原地:
「……怎麼這樣看我?不歡迎我?」
人人皆知不世出的天才無崖子真人季陵是個生人勿進的修煉狂魔,能叫他寬言甚至把酒言歡的也只有一同長大幾乎是手足至親的逍遙子真人摩柯。
在逍遙子面前他甚至還會流露出從未對外人流露過的幾分莽撞的少年意氣來。
摩柯幾不可見的微微一滯後,負於身後的手緊了緊,尾指的納戒被他緊緊握著,搖了搖頭,粲然一笑:
「怎麼會…無崖子真人倒是不走尋常路,坐吧。」
他引著季陵落座,眸光落在季陵玉白俊臉上的殷紅,挑了挑眉:
「你醉了。」
季陵想他真是醉了,否則方才怎麼會從摩柯眼中看到凌厲的殺氣?
那可是凌霄派出了名的老好人逍遙子真人,怎麼可能?
他自嘲一笑,落了座,勾著酒壺又仰天灌了一大口,酒水沿著唇角滑落,沿著優越的下顎線沿著流暢的頸線、淌過上下滑動的喉結終於沒入微微敞開的衣領內。酒壺落下,在案桌上滾了一圈,酒水淌下,酒香四溢。
視線掃了下纖塵不染的屋內擺設,最後落在摩柯手邊早已備好的包裹上,劍眉蹙了蹙:
「這就要走了?不是才回來?」
摩柯聞言笑了笑,扶起案桌上倒下的酒壺:「回來幾天了,也不見你來找我飲酒,我和師兄已經聚過一回了,你這會兒倒想起我來了?」
季陵一頓,又是勾起酒壺猛灌了一口,摩柯皺了皺眉,奪下了他的酒,抿了下唇道:
「別喝了。」
季陵被奪了杯中酒也不氣,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眸仿佛也浸了一層水色,本濃黑肅殺的眸居然顯出幾分柔軟的脆弱來,他盯著摩柯從他手中奪走的酒壺好似入了魔一般,許久,忽然道:
「二師兄,如果有人奪走了你的心愛之物,你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