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切”了一聲,充分表達對此說法自己內心裡是多麼地不認同,順便對張文桐的表qíng表示不滿:“哥,你是我姨在馬路上撿回來的吧?笑容怎麼那麼沒有血緣親qíng的含量呢!”
張文桐又兜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又一會兒之後,表弟終於知道張文桐剛剛為什麼那麼一副壞表qíng了,他就不該說把手機調成振動,應該直接說調成靜音!
“哥!你是真的不想讓我考上大學吧?你明知道你的手機調成振動以後的嗡嗡聲會比鈴聲更讓人鬧心對吧?你肯定不是我姨親生的!太沒有血ròu親qíng了,你讓我怎麼專心學習嘛!”
張文桐笑了:“我滿足了你的要求,到頭來我還不對了?”
表弟騰地直起身,越過張文桐想要抓到他的手機。張文桐輕輕一擋,隔開了他的手爪子。
表弟不gān了:“到底是誰?有話不能一次說完,非要一條條地騷擾人!錢多燒的是不是!你就不能把他拉黑讓世界清淨一會兒嗎?”
張文桐不動聲色地微笑:“她還是在黑名單外面待著更有趣一些。”
表弟發癲,晃他肩膀:“快說是誰是誰是誰——”
張文桐被晃得有點暈,決定稍稍妥協一下好了:“一個同事而已。”
表弟捶桌踹椅:“居然不是詐騙簡訊!居然是同事發的!還讓不讓人有好兒了!你這同事也太煩人了吧!”
張文桐解開手機屏幕,扒拉著那些“噓寒問暖”的簡訊,一條條瀏覽著,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嘴角微揚:“說起來其實——她倒也沒那麼煩人。”說著說著手機又嗡嗡地震了兩下。
表弟徹底發飆了:“你告訴我是哪個同事!我要讓姨夫開除她!打擾他人生活,這是多惡劣的人品!”
張文桐又兜了表弟後腦勺一巴掌:“別鬧!她人品比你好多了!”
8
對於張文桐來說,林曉璇這個人,其實他並不是轉了部門後才認識的。他之前在隔壁銷售部時就知道她了,有一段時期公司的業務比較忙,各個部門都會加班。有那麼一次他加班的時候就恰逢林曉璇他們部門也在加班。
那天他吃了同組同事們統一叫的外賣,結果因為從小胃腸敏感,他吃壞了肚子,於是一趟趟地跑廁所。在這一趟趟跑廁所的時間裡,他發現隔壁部門的人越來越少,漸漸只剩下林曉璇和董子瑜。這兩個女孩最後一直加班到連他都走了。
後來聽說分獎金的時候,主任不知道怎麼判斷的,覺得另外一個先走的人和林曉璇gān活gān得比較多,決定給那個人和林曉璇多分獎金。林曉璇立刻站出來,告訴主任,董子瑜更辛苦,她比自己完成的工作量更多很多,可不可以把自己的獎金分一半給董子瑜。主任於是把獎金均給了三個人。
事後大家攛掇董子瑜請客,因為她多麼幸運,差一點就沒有得獎金。林曉璇卻提議讓另外一個同事請客:“你是男子漢,你來請才對,是不是?”
那個同志心知肚明自己的獎金來的有那麼些名不副實的成分,心甘qíng願請全部門同事們吃了一頓大餐。
這件事的完整經過張文桐是頂著一張冰冷不屑聽地面孔豎著耳朵很認真地聽完的。聽完之後他對林曉璇有三個印象:一,這女的傻吧?連功都不會邀;二,這女的傻吧?連錢都不知道貪;三,這女的傻吧?什麼社會什麼時代了,還好打不平。
直到他轉到林曉璇這個部門之後,他確定這女孩是真的挺傻的,傻得連高中生都能把她忽悠得五迷三道的。
9
發了三天簡訊、給手機充了好幾次話費之後,林曉璇覺得自己噓寒問暖攻勢已經進展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向倒追第二步攻勢——賢惠勤勞進發了!可是到底該怎樣落實賢惠勤勞呢?總不能闖到張文桐他家裡去給他做家務吧?
她向董子瑜討教,怎麼樣能在辦公室里做到賢惠勤勞。
董子瑜回復她七個字:“端茶倒水洗刷刷。”
林曉璇立刻悟了,從此開始每隔一個小時就給張文桐擦一遍桌子刷遍杯子泡一回茶——第一天下來,張文桐總共喝了六次剛泡好的濃茶,導致當晚半夜兩點都睡不著覺,瞪著天花板的時候張文桐真心想把林曉璇這個害人jīng拉黑算了。
除了端茶倒水,林曉璇還一直努力地尋找“洗刷刷”的切入點。後來有一天張文桐喝茶時,身上濺了一滴茶漬,他立刻去衛生間換了件備用襯衫。中午午休時,林曉璇田螺姑娘附體一般,默默付出辛勞,把那件髒襯衫拿去衛生間仔仔細細用力搓洗了一番。
等擰gān之後,林曉璇有點納悶地發現,襯衫上爬滿了jú花殘的錯亂細褶子。她覺得可能gān了之後熨燙一下就好了,也沒大往心裡去。
她把濕襯衫拿到烘手機下面烘著,同部門的同事來上廁所時,看到她如此辛苦,不禁勸誘她:“曉璇啊,你這又是何苦!認輸就好了嘛,一人給個一千塊而已,哪還再用受這份不人道的罪呀!”
林曉璇咬著後槽牙堅定無比地答:“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保護好毛爺爺,我不怕受罪!”
終於烘gān了衣服。林曉璇把襯衫拿在手裡,越來越納悶:怎麼gān了之後褶子更多更雜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