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黎忽然覺得有點可笑,而她也真的笑了起來,“胡安生,我想提醒你一件事,劈腿的人是你,該哭的那個是我,你別太搶戲了。”
季黎環顧一下餐廳。還好是下午,並非午間用餐高峰,能看熱鬧的也無外乎不遠處的一桌人。那桌人隱在背光的角落,季黎看不清坐在那裡的兩個人的樣。於是她也掩耳盜鈴地安慰自己,他們也是不清她長什麼樣子的。
胡安生還跪在她身邊,抱著她傷心地痛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糊著他自己的臉。他撕心裂肺地泣訴:“黎黎,求求你,再給我,也是給你自己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黎黎,你相信我,我劈腿真的不是因為我花心!我是因為太愛你!我只是想讓你為我吃點醋而已呀!可你、你一直都不肯吃我的醋,我的尺度才會越來越大的呀!”
聽著胡安生字字浸淚的“肺腑之言”,季黎嘴角的笑容里,漫上更多譏諷的味道。她從來不知道,一個劈腿的男人在挽救感qíng時,智商可以這樣高,能把最齷齪的行為,包裝得聽起來竟很有道理,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季黎又笑了笑,扯開胡安生死圈著自己大腿的手臂:“行,就當你這番話是真的,就當我信了。不過我牙口不好,抗不了酸,真不適合你。你去找個冷熱酸甜都Hold得住的老婆,把你這些愛的酸醋都餵給她吧!”季黎抽出自己的腿,撫平裙子站起身向外走。
胡安生用拳頭捶著地衝著她的背影激動地喊叫:“季黎!你這個沒有心的女人!我恨你!”
服務生輕輕走過來,胡安生沖她胡亂擺手:“走開!不用你扶!”服務生小心翼翼:“……先生,剛剛那位小姐打包了兩瓶82年的拉菲,請問您這兩瓶酒……是不是現在買單?”
胡安生驀然一愣,站起來沖向窗邊,對著外面路過的季黎咬牙齒地叫喚:“季黎!你不是人!我詛咒你的下一個男人照樣劈腿!”
窗外沐浴在陽光下的季黎,沖他晃晃手裡的兩瓶酒,對他嫣然一笑。那笑容一剎間靚麗得奪目,幾乎叫明媚的日光都變得黯淡下去。
2
餐廳里另外那一桌前,蕭揚有點走神地看著窗外那個女人乍然綻放的明媚笑容。對面他的助理叫著他:“總經理,您先別看了!您不是牴觸來這嗎?怎麼還看人家一笑就不往回收眼神了!”
蕭揚把臉轉回來,中途瞄了眼掛著一臉鼻涕眼淚的男人,嗤笑一聲:“一個男人有天能活到這個地步,還不如一頭磕死算了。”看著助理渴切地望著自己,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蕭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張嘴:“說吧,我媽讓你把我硬帶到這裡來吃下午茶有什麼目的。”
助理訕訕地笑起來:“總經理,不瞞您說,剛剛那位女士就是您母上大人早就看好一直想給您介紹的那位,她和您母上大人有過業務合作,但不巧的是那位女士之前一直有位渣男友,您母上大人盼她分手好久了,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聽說今天差不多會是那位女士和渣前男友的分手宴,於是她老人家吩咐我一定要想辦法把您帶過來看下,看看這一位是個多麼有個xing的姑娘!她說看完保准您能點頭!”助理吞吞口水,小心地問蕭揚,“總經理,我不是故意倒戈,您知道您家太后的威力,我不敢反抗的……所以您覺得,怎麼樣?”
肅揚轉著茶杯,嘴角挑出邪魅狂狷的弧度:“行,這場戲還蠻好看,所以呢,我今天就先不追究你和我媽串通一氣了。”
聽他這樣說,助理長長鬆一口氣。
“就按我媽的想法,去安排相親吧。”蕭揚緊跟著的這句話讓助理把剛送出去的那口氣又急急地吸了回來,伴著吃驚一起梗在了嗓子眼。
3
季黎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翹著二郎腿,雙手jiāo握,放在膝蓋上。英俊,帥氣。jīng亮的眼底,有毫不遮掩的玩世不恭。
人的成長因為加進時間的元素,真的充滿不可預知的玄妙。她以前其貌不揚,存在感比一張桌子椅子多不了多少,現在走出去卻也總是能被人稱讚幾句漂亮有氣質。眼前這個男人,以前恐怕也會是個眼底清澈的陽光大男生呢,只是隨著時間的淬鍊,才漸漸變得世故、圓滑、不羈與放dàng。
季黎看著他。他不說話,於是她也不說。
這已經是這場相親的第二次見面。這場相親的第一次見面,來得很快,距離她處理完上段不怎麼深刻的感qíng只有一個星期。聽說她要去相親時,她在公司里關係不錯的小姐妹小佐一度驚詫得不得了。
小佐說,這不是她的風格。季黎問,那她是什麼風格的。小佐說:“你是心如鋼鐵風格的,剛處理完一段沒怎麼走心的感qíng,通常來說你是不會馬上又給自己找鬧心的,所以對於這麼快就送上門來的相親,按說你會理也不理就推掉才對。”
小佐問她:“你是不是中邪了?在男女之qíng上忽然變得這麼積極。”
季黎笑得有點迷濛,告訴她:“也許這次能撞個大運也說不定啊,萬一遇到個能把我心如鋼鐵化成繞指柔的呢。”季黎看著對面的男人,在心裡輕問自己,那個人會是他嗎?那個能把百鍊鋼變成繞指柔的人。
嗯,先預計是他好了。
“你……”
“我……”
她開口時,對面男人也同時開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