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應著好,心裡卻有點受傷地埋怨他架子可真大。
一節課後,唐淺把紀念冊取回來,翻到梁唯遠給她留言的那一頁。紙面上涼薄地飄著一行字:畢業以後別說我給你講過英語,我會覺得丟臉,朽木不可雕。
讀完這句話,唐淺有點蒙蒙的。她不知道他是在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可他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所以,他是真的很嫌棄她吧。
當天的晚飯,唐淺又是一口也沒能吃下去。
7
讓人煎熬的高考終於結束了。
梁唯遠真的出了國,他神秘得就像龍捲風,沒有任何一個同學有他的聯繫方式。而唐淺考上了首都的大學。
大學的第一個學期,有同班男生對唐淺展開熱烈追求。那男生各方麵條件都不差,唐淺說不上喜歡他,只是被他煩得緊,差一點就索xing答應了他。可是就在做決定的前一天,高中時的班長把她拉進了校友錄。進了校友錄以後她漫不經心地跑去翻了翻名錄,“梁唯遠”三個字意外撞進眼睛裡。唐淺心頭立刻湧起說不清的緊張和興奮。她去翻梁唯遠的個人資料,他在聯繫方式里留下了一個Googletalk的帳號。她瞪著那個帳號足足三分鐘,三分鐘後,她噼里啪啦地也去註冊了一個谷歌帳號。她懷著朝聖般的心qíng去申請加了梁唯遠,可等了一晚上,都沒有申請被同意的回覆。她吊得高高的心開始變得沮喪,當她忽然想到,他和自己是有著半個地球的時差時,她的心一下又重新高高吊了起來,她又熱切地懷上了新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追求她的男同學發簡訊問她:“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啊?不同意我可就撒潑跳樓了哈!”她看短息的時候,電腦屏幕“咚”地一聲彈出一個對話框。梁唯遠通過她了!梁唯遠對她說:“好久不見,你的英語是不是還那麼爛。”
唐淺立刻拿起手機回復簡訊:“第一教學樓的天台上風景最好。”
8
有的人註定一輩子是另一個人命里的克星。
從梁唯遠在Googletalk上打下第一個字開始,唐淺便對身邊各色男生全都視如浮土,待如煙塵。她不受控制地,從此以後所有心思都涌動在大洋彼岸的那個人身上。
從網聊的第一天開始,唐淺就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她終於對自己坦誠承認,她一直在暗戀梁唯遠。有時她很欣慰,她和梁唯遠培養了很好的默契,每個星期六晚上,他們都會在Googletalk上聊一會,如此三年。有時她又很沮喪甚至痛苦,三年來她和梁唯遠之間的關係除了暗戀沒有任何進展。他們聊天時,大多時候都是她在說,他總是回復得很簡短平淡。她擔心他是因為覺得無趣才懶得多打幾個字給她。於是她總是在不停地絞盡腦汁去想有趣的話題,她抖著渾身的包袱試圖把每一個字眼哪怕是助詞都運用得幽默逗趣。在此期間,她不敢稍有丁點的曖昧,就怕心思被戳破後她和他連朋友都做不成。
她如此堅持了三年,她覺得就算是塊石頭也能被她的努力軟化了。
可是梁唯遠比石頭還硬,他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男女方面的想法給風雨無阻跟他一聊就是三年的女孩。他和她說過最長的一句話,是在兩
個月前她第N次準備四級考試時。他問:“你覺得你四級考完會不會繼續學習六級托福或者GRE?如果你能堅持,我可以幫你申請國外的學校。”
唐淺回他:“我可不想再被英語折磨了!等考過四級我就燒掉所有英語書,有生之年我再也不想碰那折磨人的26個字母!”
梁唯遠隔了一會兒才回她:“你果然還是那塊朽木!”
唐淺第一次看他在句末用的是感嘆號不是句號,她覺得梁唯遠可能在生氣她的不爭氣。
她試探地問:“那你以後會回國發展嗎?”
梁唯遠很快回復她“不會。”短短兩個字,透露著斬釘截鐵的味道。
看了這答覆,唐淺難過起來,她覺得自己可能再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上個星期六聊天結束前,梁唯遠跟她說:“唐淺,下次你早點上線,有點話要跟你說清楚。”聽他這麼說,唐淺知道,自己真的不用再猶豫什麼了,就算她不說,他也要說了。占用了他三年時光,他恐怕已經再沒耐心和時間làng費在她這塊朽木上。
一周時間恍恍惚惚地過去,今天對她來說是個等待宣判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