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鸣在旁边给他夹菜,压低声音问:晚上我和您一起看资料行吗?我也住这里,房间就在您隔壁。
谢从心单手撑着下颌,斜眼看他,戏谑道:怎么?谢同学这是想通了,打算做0?
谢一鸣表情僵了一瞬,只是看资料而已,您想什么呢?
哦,谢从心似笑非笑,那就看吧。
饭后谢一鸣跟着他回房间,高级套房,客厅,书房,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全然不像在末世里。
恰好研究员来送谢从心要的东西,几套全新的换洗衣服,清一色的Burberry。一台电脑,充电器和四块电板都装在电脑包里,另外又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块宝玑的航海系列。
谢从心蹙眉,这表他家中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严慎送给他的回国礼物,他没有带过几次。
谢一鸣目光灼灼,道:是我爸爸给您的礼物,您看看还喜欢吗?
谢从心将那表戴上,长度竟然刚好,深蓝色的表带配他偏白的皮肤恰到好处,谢一鸣迷恋地看着他,我就说一定合适您。
如果不是十九层楼外俯瞰的城市夜景漆黑一片,这朱门酒肉似乎与末世前没有半点分别,谢从心笑容讽刺,多谢书记了。
研究员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似乎不太对,左顾右盼了两回,小心插话道:资料都在电脑里面了,您先看,明天我会来接您去研究中心,闻教授他们都在那里。
谢从心点头接过。
谢一鸣确实很了解他,了解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送来的东西都是他平日用惯的,就连电脑型号,都跟他落在招待所那台一模一样。
他提着电脑包,对研究员道:我有东西落在奥体,你送我去拿一趟吧,我不会开车。
研究员自然道好,谢一鸣立刻说:我跟您一起去吧。
谢从心回头看他,谢一鸣看着他时的目光总是狂热,之前还稍加掩饰,现在大约是觉得他已经插翅难飞,愈发直白。
谢从心勾起唇角,缓声暧昧道:谢同学不要这么急,夜还长着呢。
谢一鸣一顿,研究员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两人。见谢从心拿着电脑欲出门,忙问:电脑也要带去?
路上先看看,谢从心意味深长,回头好给谢同学上课。
研究员强忍住心头狂奔的诧异和八卦之心,领着谢从心去停车库里取车。
依旧是白天那辆奔驰,谢从心捧着电脑在后座,一目十行地看着资料。
转眼到了奥体中心,研究员问:东西多吗?我帮您一起拿?
嗯, 谢从心应了一声,你去找一个叫沈雯的学生,她知道东西在哪,让她帮我拿过来。
研究员不解,既然是让他去拿,谢从心又何必亲自跟来?
就见谢从心抬起头来,面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用着急,让我在这多待一会。
研究员也是个戏多的,结合方才所见,迟疑道:您这是在躲谢同学?
谢从心点了点头。
研究员不免好奇:那您怎么还让他做您助手?
谢从心无奈一笑,颇有些不可言说的味道,人在屋檐下啊。
研究员恍然大悟,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年轻院士强权之下被迫屈服的爱恨情仇故事,看着谢从心的目光里也带了一丝怜悯,哎您这也是不容易。
说罢下车,谢从心又摇下车窗,车别熄火,我手机在充电。
研究员瞥了一眼,见他手机正插在后座插座上,便把钥匙递给谢从心,那钥匙您拿着吧,我一个小时后再回来,您安心休息一会。
说完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转角,谢从心脸上的表情倾然褪去。
他确实有些疲惫,却不是因为应付谢一鸣。
要做的事情太多,而他孤立无援,所有事情都不得不亲力为之,难免力有不足。又坐了一会,看完关于病毒毒株预测的最后一行描述,他合上电脑屏幕,开门下车,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有条不紊地按下发动键。
第一下没有成功,车子嗡嗡了两声,界面盘是亮了,但发动机没有启动。
他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驾照,也从来没有开过车,但普通人都能学会的事情没道理他做不好,谢从心冷静熄火,第二次尝试踩住刹车,再重新按下,车终于发动。
换挡,踩油门,打方向盘,差点撞上柱子,最后以二十码的速度,成功驶出了奥体地下停车库。
深夜已过,天渐渐亮了。
重城边缘,103省道入口,裴泽靠在吉普车边,手里夹着支烟,刚刚点上。
旁边是同样叼着烟的周安,两人脚下烟头落了一地。
彭禾趴在驾驶室车窗上,哈欠连天,真的会来吗?
裴泽未答,目光始终落在群山环抱的天际之处。
会不会来,他并没有把握,但直觉告诉他,再等一等。
忽而坐在车顶上拿着望远镜的程殷商道了一声:来了!
话音刚落,一点微小出现在大路尽头,缓缓驶近,五百米,两百米,三十米,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
最终停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已经可以看清驾驶员的身影。
彭禾探出头来,不可思议道:还真来了啊!
谢从心在众人的目光中下车,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电脑包,与裴泽视线对上,便微微一笑,各位,这么早?
久等了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谢从心合该如此锐利而光芒万丈,自我而一往无前。
他会出现在这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世上大概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裴泽确信,即使没有第三小队,他也能靠着自己回到首都。
扔掉手中还剩下半支的烟,碾灭,裴泽亦没有多言,对着谢从心打开了后座车门,一如初次见面之时,走吧。
第17章 狐狸
开了一夜车后疲惫不堪,偏偏车里一股浓重烟味,谢从心打开后排窗户,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后总算舒服了一点。
驶过龙河大桥,周安道:两位不解释一下吗?我们可还都一头雾水。
就是啊!彭禾这会儿也不犯困了,摁不住好奇心,队长说你会来我还不信,你们是不是对了什么暗号啊?
谢从心揉着酸痛的肩膀没说话,裴泽从车斗里拿出那本全国地图册,翻到用红笔做了记号的那页,递给周安,道:宜|昌,郑|州,石家|庄,不是回京的最近路线。
就这样?周安接过地图册翻看,确认上面除了几个红圈一条红线再无其他,目光掠过目视窗外的谢从心,又看向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裴泽,语气有些微妙,两位这是心电感应?我们怎么都没听出来。
当然没有心电感应,但也没办法清楚解释。
那多是源于面对面交谈时的强烈直觉,源于对谢从心这个人的判断聪明人趋利避害,还算聪明的人明哲保身,只有蠢人才一往无前,而谢从心说他不算太蠢。
谢从心察觉到裴泽的目光,终于吝啬开口:其实我原计划与各位在宜|昌汇合,没想到你们会等在这里。
裴泽道:走国道去宜|昌,这里是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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