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不到起来,到现在已经十五个小时,当然是会累的,裴泽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冷,便没有碰他,站得起来吗?
谢从心斜扫了他一眼,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好在庆功宴也开了大半,苏时青和刘老等年纪大一些的早早就退了场,剩下都是年轻人,谢从心要走,助手们当然没办法拦。
裴泽与他出了餐厅的门,他一路走得好端端的,转了弯众人看不到了,却突然手臂一勾,搂着裴泽的脖子,没骨头一样把重量都压在裴泽身上,咬着他耳朵道:走不动了,抱我上去。
大概任谁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谢院士,在外人面前强势锐利,撒起娇来一点也不马虎。
裴泽只好将他打横抱起,谢从心靠着他的肩膀,肆无忌惮地把喝了酒以后的热气都扑在他脖子上,等裴泽按了电梯,还伸手摸裴泽衬衫领子下的喉结。
裴泽腾不出手来阻止他作乱,只能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谢从心却笑起来,眼睛一闭给自己找借口:喝太多了,头晕。
电梯叮得一声来了,裴泽抱着他进去,谢从心直起一点后背,手指摸上他干燥温热的嘴唇,跟严慎说了什么?
没什么。裴泽不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忍着他的拨撩按下楼层键。
门一关上,谢从心变本加厉,直接含住了他的耳垂,含糊不清道:有烟味,抽烟了?
没有,不是我。裴泽将他往上托了托。
哦谢从心靠在他肩膀上含着笑,不吻我吗?
房门砰得一声被踹上,裴泽将谢从心抵在门板上,护着他的后脑深吻,忍耐了一天的欲望勃然爆发,红酒的味道充斥口腔,并不难闻,而吻比酒更要醉人,舌尖纠缠中溢出的唾液也有致命诱惑,裴泽全部舔去,将他一双唇瓣含得水润发红,与那双眼睛一样明亮。
分开的时候谢从心挑着他的下巴,问:以前喜欢过男人吗?
没有,裴泽亲吻他的指尖,女人也没有,你是第一个。
谢从心笑了起来,奖励一般将指腹伸进他唇中摸他的舌尖,带着某种不需道明的邀请意味,也会是最后一个。
仅剩的理智促使裴泽捉住了他的手:不是累了吗?
累了,谢从心说,所以要你来动啊。
微微眯起的漂亮眼睛像一只狐狸,裴泽几乎要溺毙在他这略显狡黠的小得意中。
浴室水汽蒸腾,氤氲出一片与世隔离的小天地,裴泽握住谢从心按在瓷砖上的手,将手骨与掌心反复揉捏,而后扣紧,拥抱的身体被高温润湿,水淋不到的地方都是汗,谢从心摸着他的头发,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呼声,裴泽舔过他左肩上的疤,又用牙齿咬住。
谢从心便轻轻战栗,渐渐放松了身体。
一开始真的不好受,身体痛得撕裂了一般,谢从心咬着唇不肯喊痛,裴泽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他,将他咬得发白的下唇放出来,含在口中反复安慰,直到谢从心狠狠咬了他一口。
裴泽却不放开,反而勾了一下唇角,沉腰缓缓律动,谢从心便松了口,再没力气磨人。
严慎说谢从心与他在一起会无趣。
但何人有趣,何人无趣,人生本就是一段及其无聊的旅程,生来被赋予了无数责任义务,享受的权利却总带着诸多限制,社会体制压抑个人成长,梦想大多在现实面前夭折。
谢从心与他在一起,将来的某一刻或许确实会感到无趣,但至少当下,他们在互相身上汲取的力量,足以对抗这巨大世间。他会尽全力爱他,直到他死,或谢从心不再需要他,那与财富,与家庭,与生活上的柴米油盐碎没有任何关系,只关乎两个灵魂的互补,是他们在这特殊的时代里所能拥有的,超脱了现实琐碎的感情。
谢从心想要从他身上获得的一切,他都会给他。
十二点的时候,新年钟声遥远隔着风雪传进卧室,谢从心叫他:裴泽
裴泽以为他要说什么,便停下下来,抬头与他接吻,用动作告诉他:我在。
新年快乐,裴队长,谢从心坐在他身上,反复咬着他的唇,酒精还未散去,说出来的话也难得幼稚,做了一年了
这种时候有些话真的说不得,最后一个字在裴泽的骤然动作中变了音,扬出一弯缠绵的弧。
一年不够裴泽抱着他躺倒在柔软床上,哪怕身下狼藉一片,亲吻额头的动作却无关情欲。
他说:还有一辈子,新年快乐。
外头钟声的回响停了,辞旧迎新,时间缓慢前进,日升月落依旧,地球又绕过了太阳一周。
2029,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第83章 腰酸
新年假期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裴泽没有叫他起来吃早饭, 谢从心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过来时已经九点。
裴泽在他身边看书,见他醒了就将书扣下了,躺下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问他:还好吗?
身上清清爽爽,除了腰和腿有点酸,没什么大的不适,谢从心翻了个身趴到他胸口,腰酸, 在看什么?
裴泽的手按在他腰上轻轻地揉, 任由谢从心将那书捡起来,是2015年出版《现代生物学》。
看这个做什么?谢从心随意翻了两页,书签掉下来, 这才发现裴泽已经看了一半, 老师给你的?
嗯。裴泽把书签塞回去,腾手抱起他,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自卖自夸,谢从心笑着翻到出版信息那页, 主编赫然是苏时青,他逢人就送, 你还真看,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星期。其实不是苏时青给他,是他主动问苏时青要的, 怀着一种非常隐秘的心情,想要离谢从心稍微近上一点。
谢从心也不戳破,把书放到一旁,手肘撑在他肩膀上,抬头咬他嘴唇,能看懂吗?
昨夜下电梯时急,进了裴泽的房间,也没顾上去给他拿套睡衣,这会儿他只穿着裴泽的体恤,宽宽大大地露出领子下的锁骨,和周遭浅浅淡淡的痕迹。底下一双腿压着裴泽轻轻蹭着,蹭得人下腹起火,裴泽停下揉他腰的手,将他按住,沉声道:还好。下午要去研究所,别闹。
看不懂可以来问我,谢从心就消停了,但是不打算下去,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说,再躺一会,十点起床。
裴泽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与谢从心在一起前,很难想象他们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模样,谢从心性格高傲,宁折不弯,而他自己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平常就不擅长与人相处,没有自信能让谢从心满意。
他没有想到真的在一起了,谢从心敛去所有尖刺后展现出来的那一部分,会这样柔软。
谢从心躺了一会,突然又睁了眼: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嗯?
周安的事,谢从心身体撑起来一点,其实他没对我怎么样。
裴泽顺势亲了亲他近在咫尺的额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