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牆裡頭,江從魚一路上的擔心全沒了。
腳踏實地,心裡不慌!
回本齋的路上,江從魚瞧見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兒坐在池邊釣魚,還過去跟人家攀談起來,興致盎然地問人家用的是什麼鉤什麼餌。
老頭兒瞧了他一眼,問他怎麼不在本齋溫書。
江從魚張口就來:「我倆早上拉肚子,茅房裡又有人在,只好出來找空茅房解決了。」他說話間瞧見旁邊放著盤點心,摸著肚子問老頭兒,「我剛拉完,餓了,能吃兩塊您的點心嗎?」
老頭兒聽他說什麼剛拉完,食慾都被他敗光了,擺擺手說:「吃吧吃吧。」
江從魚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個,還轉頭問人袁騫要不要吃。
袁騫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
江從魚沒看懂,吃著覺得好吃,還轉頭跟人夸:「這點心您在哪裡買的?味道怪好的,我下次去買了還您。」
老頭兒道:「宮裡一早賜下的。」
江從魚正在嘗第二塊呢,聞言險些噎住。
宮裡一大早特意賜點心過來,說明這老頭兒來歷肯定不一般!他大感不妙,正要找個由頭開溜,就看沈鶴溪這位國子祭酒已經領著一群學官往他們這邊走來了。
江從魚定睛一看,好傢夥,自己這些天蹭過課的、沒蹭過課的全都來了!
老頭兒見他一副想跑又不知該往哪兒跑的緊張模樣,閒把釣竿莞爾而笑:「看來魚兒跑不了嘍。」
江從魚:「……」
還以為你是個人特別好的老人家,沒想到心腸居然這麼壞!
釣魚佬何苦為難釣魚佬!
說話間,沈鶴溪已走到近前來,恭恭敬敬地領著其他人一起向那老頭兒見禮:「老師。」其他人也齊齊問好,有喊師祖的,有喊師伯的,有喊師叔的,也有單純喊某某先生的。
江從魚一聽,壞菜了,這老頭兒居然是沈鶴溪的老師。
他一路上聽他柳師兄說過,過去曾有南楊北張的說法,這南楊指的是他老師的爹(同時也是他爹的老師),而這北張應當就是眼前這老頭兒了!
兩邊倒也沒什麼矛盾,只是楊、張兩人年輕時俱都才學冠絕當世,後來又都桃李滿天下。
漸漸地,南人以拜入楊門為榮,北人以拜入張門為榮,雙方弟子都在明里暗裡地較勁,大都覺得自己師門才是最厲害的。
聽著剛才那一聲聲老師、師伯、師叔、師祖,江從魚暗道完了,自己掉對頭窩裡了!
眼看是真的跑不了了,江從魚只能立在旁邊裝鵪鶉,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沈鶴溪別注意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