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遠鈞道:「你不必哄我。多少人當面說著不介意,過後卻再也不讓我進他們家門。」
江從魚只恨自己不能把心剖出來給樓遠鈞瞧瞧,自是毫不猶豫地向樓遠鈞起誓:「不管你是什麼出身,我對你的心都決不會變。我若有半句虛言,隨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樓遠鈞握住他的手笑道:「你說得這般真切,我可要當真了。」
江從魚理所當然地說道:「本來就是真話。」
樓遠鈞笑了笑,起身說:「我先回去了。」
這種輕易許出的諾言根本毫無意義,自己卻鬼迷心竅似的親自跑來聽,真是有夠奇怪的。
有這閒工夫他應該待在勤政殿多批幾封奏摺才是。
第12章
當晚樓遠鈞回去還真挑燈多批了幾封奏摺,以彌補自己私自出宮的放縱,他是個相當自律的人,從不放縱自己耽於享樂。
江從魚也挑燈寫信,給他老師寫的,信上自然又是把自己這段時間的熱鬧生活大說特說,最後又把他樓師兄大誇特夸。本來他一想到接下來的考試自己要被降等了,心裡就挺不得勁的,結果今天見過師兄後就一點都不難受了!
果然,他樓師兄人特別好!
與此同時,遠在南邊的楊連山正好收到了來自學生寫來的第一封信。他看著江從魚在信里大誇一個他從沒聽說過的「師兄」,氣得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走的時候他怎麼叮囑來著?別看到個長得好看的人就巴巴地湊上去。結果這小子嘴裡答應得爽快,實際上卻根本沒聽進心裡去。
楊連山起身在燈下踱步來,踱步去,越想越是不放心。
他嘆了口氣,只覺自己一生庸碌,什麼事都沒做成,父親與師兄都已經故去多年,即便還留著幾分情分,又能維持多久?
只不過他也年近半百了,以後的路還是得江從魚自己去走,他總不能拘著江從魚一輩子。
十八九歲本就是慕少艾的年紀,江從魚喜歡與好看的人玩也不是什麼大毛病。
師兄的餘蔭尚在,只要這小子別闖出大禍來應當也不會吃什麼苦頭。
楊連山思量清楚了,也就沒再太牽掛京師的事。
翌日一早,他與里正商量買山的事。他想築書院於山麓,與他父親那樣教書育人、了卻餘生。總不能因為知道自己永遠都比不過父親與師兄,就什麼都不做了吧?
逝者已矣,往後的路得活著的人自己往前走。
里正道:「既是建書院這種好事,哪用先生買地?先生相中哪裡只管建就是了。」
楊連山道:「不是這個理,該買的還是得買,省得以後起什麼齟齬。何況我這個當老師的也該給小魚留點東西,您寫地契時把書院用的地記在小魚名下,這樣便不算您老把地賣給外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