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何子言整個人都已經泡在酸水裡了,江從魚也沒再故意說些「陛下對我真好」之類的話扎人家心,而是樂滋滋地說道:「沒想到有的人看起來凶凶的,背地裡卻護短得很。下午我要去找沈祭酒蹭頓飯,好好答謝答謝他!」
何子言不可思議:「你去蹭飯怎麼還成答謝人了?」
江從魚道:「這你就不懂了,你看沈祭酒他孤家寡人的,沒個晚輩在身邊侍奉。我去陪他吃飯,他心裡一準高興!」他還慫恿何子言跟他一起去。
何子言道:「我才不去,我沒你這麼沒臉沒皮。」
江從魚也不勉強。
等其他人也陸續到了,江從魚一副東道主的模樣招呼大夥圍坐下來用些茶點。掃蕩完江從魚帶來的吃食,一行人才相攜前往校場。
這時朝陽初升,袁家校場上有批十歲左右的小孩兒在練武,有男有女,動作俱都颯爽得很,一看便知是武將之家教出來的。
江從魚好奇地問袁騫:「這些孩子都是哪來的?」
袁騫道:「都是些孤兒,才到府中小半個月,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你提的醒。」
先皇在位時喜怒無常,袁家又是朝中功勞最高的武將,袁家滿門留在京師相當於古時的質子——專門用來提防袁大將軍造反的。
袁騫兄長有意避禍,從不沾手朝中之事,只拿著恩封的爵位當個富貴閒人,後來還特意求娶了何家的女兒。
這次與柳棲桐他們聯名上書陳明撫恤遭侵吞的情況,算是袁騫兄長跨出的第一步。
他兄長應當要振作起來了!
袁騫道:「兄長察覺這些孩子留在家中也得不到多好的照料,便將人帶回府中教養,期望他們長大成人後也能成為國之棟樑。」
江從魚道:「這樣辦好!你們府中要是安置不過來,我府中也能收留一些。我那麼大一個宅院空著也是空著,多養些人不成問題。」
袁騫道:「你不如讓你府上的林伯打聽一下有沒有需要收留的袍澤遺孤。」
江從魚咦了一聲,奇道:「林伯也從過軍嗎?」
袁騫道:「當然,他當年很有名,曾與我父親並肩作戰過,後來又去了西線。如今西線多年無戰事全仰賴他!」
提及這些事,連平日裡話很少的袁騫言語間都添了幾分飛揚意氣,可見他私心裡還是更偏向走武將路子的。
江從魚只覺自己可真是睜眼瞎,居然沒看出林伯是那麼厲害的人。
可那麼厲害的人怎麼就來給他府上當管事了呢?簡直浪費人才!
不過想到林伯頭上銀白的髮絲,江從魚又覺得林伯興許是想在江府養老——要知道林伯每次看著他的眼神都好像在看自家晚輩。
既然袁騫知曉林伯過去是什麼人,江從魚當下就央著他多給自己講一些。
袁騫沒料到江從魚對此一無所知,有些懊惱自己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