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笑話這東西大多都是有點缺德的,不缺德的都不好笑,他從小這麼聽人講了,自然也這麼對人說。
江從魚虛心受教:「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不這樣嘲笑別人了!」話落後覷見沈鶴溪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才繼續請教道,「那我現在怎麼辦?耿尚書會不會一直生我的氣?」
沈鶴溪說:「耿尚書不是記仇的人。」
他這話其實也就糊弄江從魚,耿尚書是秦川人,年輕時脾氣最是火爆,也最愛以牙還牙。後來受的挫折多了,他才不得不收斂了些許脾性。
只不過朝中這些活下來的老臣,當初大多是被江從魚他爹明貶暗保給護下來的。他們即便嘴上不提,心裡頭也大多還念著幾分舊情。
只要江從魚不犯下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願意出面保他的人可以說是多不勝數。
正是因為江從魚在京師走上幾步就能遇到個他爹的故交,沈鶴溪才對江從魚要求得更為嚴格。
這孩子才十幾歲,好奇心重又年輕氣盛,最容易行差踏錯,過於寬縱反而是害了他。
要不然楊連山這麼容易心軟的人怎麼會對江從魚那般嚴厲?無非是愛之深,責之切。
緣分這東西還挺奇妙的。
沈鶴溪與江清泓曾是「北張南楊」這一輩中公認的最出色的弟子,卻陰差陽錯地沒有任何交集,連一面之緣都不曾有過。
他當初因緣際會之下結識的是楊連山,與他成為知己好友的也是楊連山,所以江從魚在他這裡是楊連山的學生。
他不會讓江從魚在自己眼皮底下行差踏錯。
江從魚哪裡知道沈鶴溪的用心,只覺得沈鶴溪這人雖然老愛板著一張臉,但人還怪好的,不是那種不願意聽你說話的臭脾氣。
他開開心心地在沈鶴溪這邊蹭了飯才離開。
第28章
江從魚回齋舍的路上遇到幾個同窗,與他們一路聊回去,卻聽有人埋怨秦溯那批人不僅狗眼看人低,還愛學他們做事。
他們結伴讀書讀報,秦溯那邊也跟著學。
江從魚笑著寬慰道:「這些本來就是很尋常的事,哪有我們做了人家就做不得的道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許多人一思及那些人的態度還是如鯁在喉。
他們的出身是不如那些官宦子弟高,可他們也不用一見面就把「我看不起你」幾個大字寫在臉上吧?
叫他們懷疑他們家裡是不是小人得志才僥倖當了高官,要不然他們家的兒孫怎地這麼沒教養?
江從魚對自己偶爾遭人白眼的事不甚在乎,只覺得「不遭人妒是庸才」,可他不能叫其他人也不放在心上。大家都才十幾歲,憑什麼要忍受對方的無禮對待?
他一路上認真聆聽著眾人的想法,並沒有再勸他們別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