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溪道:「最近他好多了,畢竟他那致知齋中如今有個特別能叫人操心的學生。」
耿尚書笑了起來,與樓遠鈞說道:「說不準江家這小子真能把郗禹給勸回朝中來。郗禹那樣的才幹若是只在國子監當個直講,未免有些浪費了。」
樓遠鈞笑道:「我也覺得。」
耿尚書只當他是在應後一句,沈鶴溪卻注意到樓遠鈞的目光一直停在江從魚離去的方向。
等到送走臨時起意到國子監巡幸的樓遠鈞兩人,沈鶴溪回到自己的直舍提筆給好友楊連山寫信。
他總覺得樓遠鈞是來國子監看江從魚的。
……小小年紀便得陛下如此看重,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
江從魚並不知曉樓遠鈞來過,他積極地給郗直講端茶倒水,終於成功讓郗直講在休沐前把本齋的卷子都批完了。
郗直講被他煩擾了兩天,忙完以後直接把卷子扔給他,讓發下去給同窗自己勘誤。
江從魚朗笑應道:「好嘞!」他抱著一堆卷子回去分發,沒一會就被同窗們圍攏在中間探討起各自的問題。
到傍晚,江從魚邀上韓恕一起回家。
何子言聽了一耳朵,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江從魚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大方地問他:「你也想來我家過夜嗎?」
何子言道:「誰要去你家過夜?我娘在家等著我呢。」
江從魚聽了有些羨慕,當初他娘聽聞他爹的死訊後鬱結在心,沒過多久也隨他爹去了。
那時候他還小,並不懂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只覺得他娘不要他了,哭得老傷心了。
老師就是那時候來的,老師說他娘最放心不下他,特意寫信託他來照顧他。多了個老師,江從魚便沒什麼空閒難過了,每日忙著讀書,學不好可是要挨打的。
即便想娘了,也只有空想那麼一小會兒。
逝者已矣,多思無益,江從魚很快就笑盈盈地道:「那你可要早些回去,別叫你娘等急了。」
江從魚與韓恕一同騎馬歸家。
韓恕話一向不多,走出一段路後才勸他:「你不要難過。」
江從魚知道韓恕敏銳得很,肯定瞧出了他一閃而逝的傷懷。他說道:「我娘都離開這麼多年了,我早就不難過了。」江從魚說完還要哼上一聲,仿佛他在這兒哼哼唧唧他娘在天上能聽見似的。
韓恕沒再說什麼。
江從魚招呼他騎快一點,林伯肯定吩咐人準備了許多好吃的,他們趕緊回去吃點好的!
韓恕打馬跟上。
兩人早早回到江府,林伯照例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江從魚問道:「師兄他們來了嗎?」
林伯笑道:「你樓師兄和你柳師兄都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