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念頭也只是在他腦海里出現了短短一瞬,他很快便把它們一一按了下去。
有些人是不能困起來賞玩的,你越是強硬,他便越是掙扎,絕不會給你半點真心。
唯有哄他、誘他……
樓遠鈞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住江從魚的額心,兩人的鼻息糾纏在一起,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變得更急促了幾分。
江從魚心亂如麻。
他早就隱約感覺到了,樓遠鈞對「是不是只給我的」這件事有些執著,卻沒想到樓遠鈞會這樣明明白白地說出口。
樓遠鈞在意他是不是只喊他哥哥,在意他是不是只與他裁同樣的衣裳,在意他是不是只與他共枕同眠。
樓遠鈞在意他,他也在意樓遠鈞。
感情這種東西真是好沒道理,明明他們才相識沒幾個月,卻已經齊齊踩到了無底深淵邊緣,掙扎著要不要沉淪其中。
江從魚想起他老師的話,他老師說他遲早在這件事上栽個大跟頭,他還覺得自己不會,覺得自己只是喜歡欣賞好看的人,並不會耽於美色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來。
可是他現在不想也不捨得推開樓遠鈞。
「我才十八歲,」江從魚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猶豫,「我不知道怎麼保護你,不叫你被旁人輕慢,不叫別人覺得你不好。」
他們大魏還是好的,只要不擺到明面上來,倒也沒多少人會對此指指點點。
聽說北狄首領平時最恨男子與男子相戀,每每發現誰敢做這種事便會勃然大怒,把他們貶為最低賤的奴隸任人欺辱,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是這般對待。
在江從魚看來,樓遠鈞雖改變不了自己的出身,但也憑藉自己的本事獲得了柳師兄他們的認可。
這表明樓遠鈞是有理想有抱負且有真才實幹的人。
江從魚不想因為他們一時的沉淪讓樓遠鈞遭人非議。
他自己是不在意的,畢竟他是乍然富貴,自己沒做什麼便得了新皇許下的諸多好處。
若是這些富貴榮華沒了,江從魚雖覺得可惜,但也沒到難過的地步。
大不了他回南邊去,再也不來京師了!
他現在隨便帶點什麼回去,都夠他十年八年的嚼用了,與從前相比可富裕多了。
到那時候他啥活不干逍遙自在,還不羨煞左鄰右里?想想都很快活!
總而言之,江從魚至今還覺得自己是個光腳的,自己是沒什麼可損失的,所以他更在意樓遠鈞過去的努力會不會付諸東流。
樓遠鈞沒想到江從魚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少年人的心事明媚熱烈,喜歡你的時候藏都藏不住,不需要你怎麼哄誘就會傻乎乎地上鉤。
可就是這麼單純直接的人這段時間卻一直在掙扎猶豫。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
是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