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聽秦溯這麼回答,頓時有些無計可施。他唉聲嘆氣地說道:「你也別太聽話了,孔聖人不是說『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嗎?你要是覺得受不住了,也得跑才是!」
「小杖則受,大杖則走」也是孔子拿來勸他學生曾子的,這曾子是有名的大孝子,《孝經》就是記在他名下的經典著作。
有次曾子因為小事被他爹毒打了一頓,當場就不省人事了。可他醒來後怕他爹自責,還裝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哄他爹。
孔子聽後非常生氣,教訓曾子說古人都講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父母正在氣頭上,你還巴巴地迎上去讓父母毒打你,萬一下手沒個輕重把你打死了,豈不是把父母置於打殺親子的不義之地?
江從魚驕傲地和秦溯說起自己當初勤練武藝的重要原因:每天不忘貫徹聖人的教導,見勢不妙趕緊跑!
絕對不會讓他老師背上罵名!
秦溯聽得笑了起來,仿佛看見了江從魚口中那個被他鬧騰得雞飛狗跳的村莊。
旁人都笑江從魚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他卻有些羨慕江從魚能那樣自由自在地長大。
秦溯說道:「將來有機會,我也想去南邊走走。」
江從魚覺得這個想法好極了,欣然贊同道:「對哦,你考中進士後若是能外放去當官,你爹就管不著你了。」他說著說著便眉飛色舞起來,「我跟你講,南邊到處都是江河,休沐時只消乘一葉小舟便能到處玩耍,日子要多逍遙有多逍遙!」
秦溯心想,考得好的大多留在京師熬資歷,考得不好的才會外放為官。
倘若他只考了會被外放的名次,恐怕就真的要挨大杖了。
只是江從魚說得那般興高采烈,秦溯也就沒有反駁什麼,只笑著應和:「光聽你這麼說,我都感覺自己已經在舟上了。」
見秦溯瞧著並不需要自己多勸,江從魚便趁著學正還沒開始巡查溜回致知齋了。
何子言問:「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江從魚道:「路上與人多聊了幾句。」
何子言抿唇。
自從江從魚去了鴻臚寺觀政,與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便少了大半。
以後若是再分齋,他們的交集恐怕會更少。
何子言悶聲說:「你們倒是快活,每天都能到外頭去。」
江從魚早習慣了何子言時不時冒出來的酸言酸語,他勾過何子言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你們肯定也有機會去觀政的,我們只是去開個頭而已。」
這時旁邊的袁騫開口插話:「聽說這幾天北狄使團要來了,你們在鴻臚寺要小心些。」
北狄以前其實不算他們大魏的鄰居,因為他的王庭在漠北千里之外。
過去雙方縱使偶爾起了摩擦,往往也是在中間那些草原部族的地盤上解決的,鮮少打到對方家門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