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遠鈞坐到床沿替他掖了掖秋被。
江從魚忍不住回過身來看他,只是他睡眼惺忪、將醒未醒,看不太清眼前的人。
樓遠鈞俯吻了下他唇,才說道:「我有事要先走,不能陪你吃早飯了。」
江從魚含含糊糊地回應:「好。」
樓遠鈞真想把他給一口吃了,可惜軍中來了急報,他得回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他不舍地在江從魚唇上摩挲了好一會,才終於起身穿上外袍回宮去。
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江從魚眼睛才慢慢睜大,逐漸有了平時的清亮明澈。他看了眼旁邊空了的位置,慢吞吞地坐起身,準備吃個早飯與友人們相會。
今年國子監的院試已經考完了,正緊鑼密鼓地籌備老生們的秋闈,也就是俗稱的鄉試。
鄉試顧名思義,就是在本鄉進行的考試,這個鄉的範圍是指整個省。
屆時各省均會分到相應的解額,這意味著不管隔壁省考得怎麼樣,只要你在本省能排到五十名以內,你的會試資格大抵就穩了。
要是在京師這種繁華之地應試解額會更多,只要考個百名以內就成!
更重要的是,國子監作為單獨的應試點,它的錄取名額是獨立出來的。
一般考鄉試是兩三千人爭那幾十個名額,進了國子監就只需要與兩三百人爭幾十個名額!
這也是國子監入學名額能算是官員福利(尋常官員也只有那麼一兩個家中子弟進去)的原因。
江從魚趁此機會了解了不少科考細節,才知道他們這些監生走出去為什麼那麼受歡迎了,在外人眼裡他們進了國子監基本就等於半隻腳踏入官場!
只要在國子監過了院試,即便考不到進士出身也算得上是國子監的「畢業生」了,可以留在國子監或者分派到各地官學當學官,同樣是頗受人尊敬的體面差使(雖然許多志向高遠的讀書人看不上眼)。
對尋常百姓而言,國子監的監生可不就前途一片光明嗎?
到了八月,天氣終於有了點涼意,為了讓老生們安心備考,新生的各種騎射訓練都停了,江從魚平時那些讀報會、讀書會也都暫且不辦,改為組織同窗給應試老生們送溫暖。
沈鶴溪見江從魚辦得有模有樣,也就沒有阻止他們胡鬧。
他剛收到楊連山的來信,說秋闈以後他可能要送幾個考生入京應試。
說是送考生,沈鶴溪一看就知曉楊連山肯定是不放心江從魚,找個由頭親自來京師看自己學生。
他在心裡冷笑不已,對時常來借閱《屏山文集》的江從魚愈發橫眉豎目。
江從魚暗忖自己最近也沒幹啥不該幹的事,怎麼這沈祭酒好像又開始看自己不順眼了?
估摸著是他最近來得太頻繁,礙著人家的眼了!
好在他也快把多達三十幾卷的《屏山文集》都看了一遍,還抄了個七七八八,接下來可以少來幾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