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暗室的機關是由他親手改造的,旁人絕對不知該如何打開。就算是十四五歲時的自己,想開啟應當也不那麼容易……
樓遠鈞將帶入暗室的東西放好,拿起最初那本「起居錄」看了起來。
這些「起居錄」記的都是江從魚不在他身邊時做的事,那時候他還不理解心中涌動著的不明不白的情愫,只憑著本能反覆翻看著他與旁人的往來,比較著自己與那些人在江從魚心裡到底誰更重要。
明知不該生出妄念,偏偏還是越來越想在江從魚心裡占據更大的分量,越來越想想讓江從魚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九月底的最後一晚,江從魚單獨和樓遠鈞待在一起。
入夜後,樓遠鈞給江從魚寫了兩份詔書,一份是任命他為沿海富饒之地的州官,在那邊江從魚進可以一展拳腳,退可以乘船遠航遠避風雨;另一份則是……他在心裡寫了千萬遍的成婚詔書,立江從魚為他的皇后。
江從魚道:「你這是做什麼?」
樓遠鈞道:「如果我做了什麼混帳事,你就離我遠遠的。」他抱住江從魚,「如果我們以後還是會在一起,那成婚詔書當然得我提前寫好。」
江從魚道:「你這話說得就好像我要跟別人成婚似的!無論你記不記得我們這幾年的事,跟我在一起的不都是你?」
他向來樂觀得很,總覺得樓遠鈞就算剝離了這些年的記憶,他們還是能很快和現在一樣好。
樓遠鈞不僅不認為自己吃自己的醋有什麼不對,還認真叮囑道:「要是我不知道好好討好你,你就別讓我親你。」
江從魚本來既緊張又擔心,生怕明兒的解毒過程不順利,被樓遠鈞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環住樓遠鈞的脖子不舍地問道:「那我要是想親你了怎麼辦?」
樓遠鈞心裡一酸,緊抱住江從魚吻了上去。
他想記住江從魚的氣息,想記住兩人唇舌相依的甘甜滋味,想記住他們相遇後的一樁樁一件件大事小事。
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事到臨頭整顆心卻還是止不住地戰慄,害怕這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親近。
兩人都像是想用身體牢牢地記住對方一樣廝纏在一起,到後來江從魚沒了力氣,眼角那不知是因快活還是因難過而溢出的淚水被樓遠鈞一點點吻去。
江從魚把臉埋進樓遠鈞胸膛,在心裡苦中作樂般想,換成十幾歲的樓遠鈞應該沒有……這麼叫人難以招架?說不定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青澀生手,他應該應付得來的吧?
第88章
十月的京師,還帶著幾分秋末的乾燥,天還沒開始真正冷下來。宮中的雀鳥不知冬日將至,還快活地在枝頭跳來跳去,從清晨啾啾啾地忙碌到黃昏。
樓遠鈞是被一陣鳥叫聲擾醒的,他有些迷茫地睜開眼,想到早前的那場「家宴」。
魯嬪的孩子突然夭折,魯家決定不再對他下手,魯皇后邀他過去赴宴,說自己膝下沒有皇子,往後要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