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遙出使北狄回來後便不當起居郎了,如今又回到翰林院修書。他見到江從魚邁步入內,笑著打趣道:「我們的大忙人終於得空回來看看同僚了?」
江從魚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他坐到阮遙旁邊的空位上,與他一起整理典籍內容。
翰林院諸官沒被宣召去御前當值時基本都是在整理各類書籍。
最近翰林院正在採集各地風俗禮儀、歷代典故以及奇聞趣事,以供皇帝以及天下學子開拓眼界。
這活無非是考驗你的耐心以及編整能力,江從魚乾起來輕鬆得很,時不時還能和同僚們分享在自己讀到的趣聞,供大家停下來笑一笑算作休息。
翰林掌院遠遠聽到裡頭傳來一陣陣笑聲,就知曉是江從魚回來了。
這小子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被召到御前待著,與翰林同僚們卻絲毫沒生疏,個個都喜歡他喜歡得緊。
江從魚認認真真忙活了大半日,午後便積極攬下個給樓遠鈞送文章字畫的跑腿差使,堂而皇之地溜達進宮。
樓遠鈞剛午歇起來,就看到江從魚抱著一堆字畫和文稿過來了。
他想說「你不是說你今天不來了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怕自己說了江從魚就真的照做。
畢竟江從魚前兩天就是這麼幹的。
樓遠鈞換了個問法:「怎麼過來了?」
江從魚一點都沒有假公濟私的心虛,理直氣壯地道:「給陛下送新一卷的《歲時記》,陛下現在有空看看嗎?」
這套《歲時記》本來就是他與樓遠鈞商量著弄的。
當初江從魚才剛高中狀元,樓遠鈞就下令讓翰林院修纂此書並指定江從魚每個月來給他送書稿。
大魏疆土遼闊,各地的風俗差異甚大,且時刻都會發生各種新鮮事,這套《歲時記》編個十年八年都編不完。
為此,樓遠鈞堂而皇之地給了江從魚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說是方便江從魚送書稿供他閒暇時評閱。
明眼人都知道這位陛下就是故意給江從魚特權,但人家當皇帝的自己願意放江從魚進宮,他們有什麼好說的?
誰叫人家小小年紀就深得帝心?
根本羨慕不來!
還是省省力氣把精力放在正經事上吧!
樓遠鈞想起寢殿裡就擺著一整排《歲時記》,只不過不是這樣的手抄稿,而是內府刻本。
很明顯,他們此前通過這種方式光明正大見面的次數多不勝數,要不怎麼連刻印成書的《歲時記》都已經這麼多了?
越是了解,樓遠鈞就越覺得以前的自己莫不是昏了頭,要不怎麼能做到這種程度?就連處理政務的時候都想讓江從魚在旁邊陪著,甚至還允許江從魚代批奏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