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下才剛安定下來沒幾年,還有許多可施為的地方,結果樓遠鈞總選這些一看就不是銳意進取的老臣當首輔,不免叫他們覺得沒有自己表現才幹的機會。
江從魚把同僚們的臉色都瞧在眼裡,正要再補充個次輔人選,就見到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從魚!」
來人一進門就朝著他喝道。
「是不是你小子害我?!」
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在江從魚和來人身上轉來轉去。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給江從魚他們當直講的郗禹。
郗禹在國子監講學講到江從魚高中狀元,期間師生來回鬥法不知鬥了多少回,郗禹終歸還是在江從魚那一篇篇策論里找回了少年時的理想與抱負,調任吏部當了個侍郎。
他不僅嘴巴毒,眼光也毒,經他手安排的人基本都能發揮出遠超預期的才幹,眾人最開始還有點不服氣他一個刺配過的人空降吏部,這兩年看下來也徹底沒話說了。
兩人的師生情誼這幾年穩中向好,這兩年江從魚一旦覺得自己太閒了就會提著酒去慰問郗禹,郗禹每次都非常感動並扔給他一堆活干,也算是種難得的鍛鍊。
江從魚瞅了眼旁邊一大群好事者同僚,一點都不想在眾人面前表演師生反目的大戲。他拉著郗禹轉到外頭的紫薇樹下,笑眯眯地說道:「郗次輔找學生有什麼事?」
郗禹咬牙:「果然是你!」
他已經收到了任命,要他擔任次輔。更要命的是,首輔是一把年紀的耿尚書,這不就是首輔負責署名,髒活累活次輔全包嗎?
江從魚道:「這可不是我提的,人選都是……秦首輔請辭前提的,您正當壯年,辦事能力有那麼出眾,擱在人群里要多顯眼有多顯眼,陛下他們不選你當次輔選誰?」
郗禹道:「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江從魚大說風涼話:「你別擔心,次輔不是有三個嗎?又不是讓你一個人把活全乾了。」
郗禹呵地冷笑一聲,前面兩個次輔也是年紀比他大一輪的,資歷全都在前頭排著,到時候他不幹活誰幹活?
江從魚道:「南疆情況有變,當年咱師公一直想把改土歸流政策落實下去,您難道不想親自盯著嗎?」
改土歸流就是把南邊一些由少數民族首領掌控的地方改為任用流官,儘可能地從制度上實現當地人的歸化。
郗禹也知道這是不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他這麼不甘不願著實有些不知好歹。
可一想到有可能是江從魚這小子極力促成此事的,他便忍不住來找這小子算帳!
郗禹冷哼:「既然這機會這麼好,你怎麼不跟陛下舉薦你師兄?」
江從魚道:「師兄年紀比您小,資歷比您淺,脾氣又比您軟和,他這時候當次輔會成眾矢之的的。」
郗禹道:「我現在就不是眾矢之的了?」
江從魚一臉理所當然:「我還以為您已經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