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咱陛下愛民如子,苦不得百姓嗎?
江從魚聽著這老頭兒叫苦哭窮還能隔空拍一拍樓遠鈞馬屁,只覺人家不愧是能當尚書的。
有這種時刻不忘吹捧皇帝的為官自我修養,他不當大官誰當大官?
腹誹歸腹誹,江從魚還是頗為尊敬這位對著空空蕩蕩的國庫好幾年都沒辭官跑路的老上司。
冬麥才剛種下不久,春麥還在等著下種,接下來幾個月都不會有稅收,還得考慮到各地會不會又有天災人禍出現,江從魚知道指望國庫現在的存銀是很難撐過這兩三個季度的,開始在各個衙署來回溜達串門。
節流已經節到不能再節,那就只能開源了。許多事不能光由戶部單幹,得六部聯合起來行事,江從魚每天這邊嘚啵嘚啵,那邊嘚啵嘚啵,忙活得很是起勁,還真忘了自家還有位陛下需要投餵。
反而是阿寶知道江從魚去了戶部,每天在文華殿上完課就悄悄溜了過去,說是要跟著江從魚觀政。
阿寶本身就是被他們當做太子來培養的,江從魚覺得讓他提前接觸一下六部事務也無妨,便欣然帶著阿寶到處討飯,哦不,到處和人商量富國大計。
戶部乾的活其實更像是資源調配,而非只需要分配帳面上那點兒錢糧,許多事無須用到錢都能做成,只看戶部如何規劃而已。
當然,帳面上有錢的話,他們戶部官員的腰杆子還是能挺得更直的。
許多讀書人不愛提錢、不愛講利益,江從魚則沒那麼多避諱,忙活到臘月十五,已初步規劃出開春後要著手落實的新計劃。
好不容易迎來休沐,江從魚才算是放鬆下來。
他本來要回家去睡個好覺,卻被李內侍親自過來請進宮,說是陛下邀他一起用晚膳。
江從魚這才想起自己好些天沒見樓遠鈞了。
一開始是氣樓遠鈞不知節制以及讓他接手戶部右侍郎這個燙手位置,後面則是已經全心全意投入到戶部事務裡頭,根本不記得自己還有個怎麼餵都餵不飽的戀人。
江從魚背脊莫名有些冷,正要找由頭不進宮了,卻聽李內侍嘆著氣說:「最近陛下吃得少了,夜裡也睡不太好……」
一聽樓遠鈞老毛病又犯了,江從魚哪還記得一閃而逝的跑路念頭,馬上放下手上正在收尾的事務快步進宮去。
被落下的阿寶忍不住問李內侍:「叔父他真的吃不香睡不好?」
李內侍朝他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阿寶:「……」
他就知道是這樣!
即便知道他也沒辦法,誰叫江從魚就吃這一套。若是他敢在江從魚面前揭穿這事兒,接下來幾個月恐怕都要寫功課寫到再也沒機會來見江從魚了!
事實上江從魚倒也不是不知道樓遠鈞經常騙他,只不過樓遠鈞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前科實在太多了——他要是不上當這人就真敢糟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