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是情濃似海,卻又夾雜著初見時的怦然心動,就好像他顛來倒去地愛了懷裡的人一遍又一遍。
本來樓遠鈞能恢復記憶是件天大的好事,可隨著樓遠鈞這人一天天地把過去的事想起來,江從魚就發現這人又不消停了。
主要體現在床上。
這人非說他當初太快被沒了記憶的自己哄了去,不公平。
必須補回來。
江從魚忍不住說他都三十了,要開始養生了,樓遠鈞就開始譴責江從魚嫌他老,江從魚肯定喜歡年輕的。
江從魚總感覺自己被顛來倒去吃了一遍又一遍,欠下的債反而越來越多。
這輩子怕是還不完了。
那就一起廝守到老吧。
……
轉眼又是十年過去。
這年春天郗首輔要辭官走人了,接替首輔之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學生……那位當了不知多少年天子近臣的江從魚。
別人辭官都要反覆上書幾次讓皇帝做足了挽留姿態才走,郗首輔辭官壓根不搞什麼來回拉扯,留書一封就掛冠而去。
等人發現以後他都跑沒影了。
這就導致江從魚時不時還得接待被撇下的楮霽(當年隔壁齋的楮直講)等人,陪他們喝上兩杯寬慰他們受傷的心。同時他還被盯得很緊,等閒是不許他出京師的,省得他跟郗禹一樣跑路。
樓遠鈞這傢伙還挺高興,說現在全京師都是他的耳目,江從魚這下真的跑不了了。
江從魚能怎麼辦,只能兢兢業業地幹活。
他又沒想過要跑。
新晉為首輔的江從魚有不少同僚來報喜,還有他近些年收的學生。
到了他這個位置,即便不開班授學,主動要喊他一聲恩師的人也不少。
何況他本身就很喜歡提攜年輕人,所有到京師的年輕人被問及最想見到什麼人,那都是江從魚無疑。
記得江從魚剛成為天子近臣那會兒,還有不少人會說些酸言酸語,大抵是「看你能好到幾時」之類的。
到後面,這些人要麼陸續離開了京師,要麼家中子侄天天追在江從魚身後跑。
總而言之,自家子弟都被忽悠走了,他們哪還能盼著江從魚不好?為了自家孩子能有個好前程,他們還得盼著江從魚和樓遠鈞能百年好合。
畢竟兩人已經好了二十餘年,在郗禹辭官之前許多政務就已經是江從魚在處理,真要突然散夥那可就不是郗禹跑路能比擬的。
阿寶如今也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了,盯江從魚和樓遠鈞也盯得很緊,生怕他們也跟郗禹一樣跑了。
要知道這兩人早在他滿十五歲以後就認為他可以學著獨當一面,以鍛鍊他的應對能力為由時不時出去巡幸,偶爾還相攜去南邊看楊連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