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争执的两个领头人似乎都拉不下面,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有同事借来了打扫工具,大家又忙活起来,事情才算结束。
伍澈就是这时候从楼梯上下来的。
他一下来就看到沈凑脸色不对,他故意撇开了目光,让自己的精力放在大众环境上,他不想在意沈凑。
“伍澈,过来。”
听到沈凑喊话,伍澈头也没回,他用鼻音‘嗯’了一下,算是应了。他这么些天和沈凑接触,也琢磨出来了一些门道。
沈凑大概想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告诉他,伍澈,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主动靠近是因为沈凑心情好,但等他上钩,对方又收了杆,玩得乐此不疲。
伍澈站在沈凑的左侧方,停了下来,有了刚才房间的躲避,他也不想和沈凑靠得太近。
沈凑盯了伍澈几秒,才说:“你去和策划组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两人轮流c位。因为我们时间有限,再次加时选拔的话,我担心会赶上过几天的涨潮,到时候工作全要搁置了。”
“嗯。”伍澈应下后,就准备去找策划组的人。
“不行——”
喊声一出,伍澈脚步一顿,他回头,见闹事的两位领队又争红了脸。
“从来没有双c的说法,这会影响我们组后续节目的报价。”
“真是好笑,能给你个c切镜头都不错了。”
一来一去,两人忽然动起手来。
那碗已经洒了一半的麻辣牛肉红汤面,朝着人群飞了出去,伍澈站得近,他根本来不及躲,甚至连‘卧槽’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红油溅到眼睛要辣死人了,他迅速闭眼。
一阵尖叫之后,大家忽然又安静了。
伍澈正想睁眼,前方却传来了柳组长气晕了的声音,“哎哟,你要死了,你们两个快点给沈总监道歉!”
伍澈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前方的视野阻隔,眼前阴影笼罩,他抬头,看到红油从沈凑的柔顺的长发流下,滴淌到锁骨凹窝,而沈凑的脸像是从哪个原始部落转了一圈回来的人一样,红油再右边的脸颊划了三道长痕。
沈凑皱着眉,脸色比刚才还差了。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说出口,伍澈愣了一下,瞥开目光,后脚跟悄然往后落了一步,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点了点头。
而在场的大家又是一阵惊呼,就在大家以为闹出幺蛾子的这两人会主动朝沈总监道歉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停手,甚至摔碎了茶碗,利用尖端刺向了对方的手臂,血液飞溅。
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柳组长都叫出了声,“我他妈——你们——靠——!快,大家帮忙啊,要死人了!”
血液顺着手臂浸润了地面散落的牛肉面,血腥味混着油腻味漂浮在空气之中。
沈凑的手掌虚握成拳,那个在他胃部乱窜扎根的病毒,似乎找到了聚集点,前所未有的疼痛,剖开了他的肚子,开出了藤蔓花,疼痛让他脸色骤然发白。
他咬着牙说:“伍澈,报警,柳组长,带大家清理一下,我先去处理一点事。”
听沈凑说完,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现场中心。
沈凑晃荡着身子,咬着没有血色的唇,拖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
他几乎是扶着墙进浴室的,他开着淋浴喷头冲了很久,身上火辣的疼痛和恼人的油汤味都没有减少分毫。
等伍澈身上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覆盖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才能正常呼吸,可身子还是很疼,他看向镜子,被红油汤溅到的锁骨处与腹部的疼痛处连了一根玫瑰色的红痕。
“点连成了线。”他平静的念道。
再次开始呼吸后,疼痛像是贯穿了肺部的铁管,锈迹斑斑的铁皮管搅断了神经,太疼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走廊如此之长,从浴室到床铺之间的距离,他差点没有跪下。
在他双腿失力的那一瞬间,他扶住了下铺。
倒在床上的那刻,他才觉得浑身轻松了一些,伸手一摸,他发现床铺内侧空荡荡的,他忍痛抬眼,伍澈竟然把枕头和蚕丝被都拿走了。
“好痛……”沈凑握着拳,蜷缩着身子,他尽量朝着伍澈睡过的地方聚拢,近似乎贪婪的汲取对方身上残留下来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依赖加剧病情竟然发展得这么快吗?”沈凑流着冷汗,拨通了林诉的电话,好在林诉秒接了。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让林诉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海边的气候毕竟湿润,可能对你的病情也有一些影响。”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触发了你心里的阴影?”林诉冷静的说,“先去涂药,你的这个病,和别人不太一样,就是因为你的精神,你得放松,你需要放松。”
“伍澈他在吗?如果疼得难受……实在不行,你抱他一下。”
听到这,沈凑的眼皮动了动,他虚弱的说:“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