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江珣本能的感到恐懼。他並非恐懼未知的力量,而是恐懼於自身力量的渺小。他還是太年輕了,縱然他天賦奇才,聰敏卓絕,可在雲波詭譎的權力場上,他僅僅只是一個正苦苦追尋入門鑰匙的庸人而已。就連他的父親,也不過是裡間人用於角斗的柴薪,可彎可折,用完即棄。
念及此,江珣年輕的心中,忽然湧現一股深深的不甘。
但事已至此,江珣不得不承認,他們唯一能做的,僅僅只是祈求姑息。此時一聲雷鳴,前路難走,他只能在廊中停下腳步。夜色深寂,江珣安靜地凝視著夜雨。只見眼前冷風呼嘯,大雨傾盆,一如他顫慄狂亂的心。
夜間,江府的男女主人對坐而談。
「今日石氏來同我說話了。」趙氏握緊茶盞,遲疑道:「她什麼都不知道,還在急著宛玗的親事呢……」
江游奕沉沉地嘆一口氣,沒有回答。
「郎君。」趙氏的聲音微有泣意,「當真無法了麼?」
江游奕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宛玗也是我們家的孩子呀!」趙氏道:「雖然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但這麼多年,我也是看著她長大,實在是不忍心……」趙氏哽咽了,「我使人打聽過了,觀察使都是五十幾歲的人了!」
「我又何嘗捨得二娘!」江游奕的情緒微微失控了,「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趙氏沉默了。她沒有再說話,只用一雙盛滿哀傷的眼睛看著江游奕。
對上妻子的眼睛,江游奕幾乎淚下。他緊緊握著手中的茶盞,長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江游奕喃喃道:「我再尋尋別的法子吧……」
趙氏喜極而泣。她握住夫君的手,給予他無聲而溫暖的支持。過了半晌,她想到了什麼,遲疑道:「正午的時候收到揚州那邊的書信了。」
江游奕有些反應不及,過一會才問:「怎麼了?」
「雯萱這孩子,說出閣三年了,想同女婿回家看看,問我們意下如何。」趙氏的聲音頓了頓,「只我想著,如今家裡是這麼個情形,還是不回來為妙。」
「回來做什麼?」江游奕吐出一口渾濁的氣,「她是出嫁女,已經從這個家摘出去了,來日家中出什麼事了,也不會牽連她。叫她不要回來趟這趟渾水……」
趙氏驚呼一聲,連忙制止他:「如何至於此!郎君言重了!」沉默一會,卻還是說:「明日我就寫信給雯萱,說家裡最近不方便,讓她過些時日再回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