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然對上念舒的眼睛,趙郁儀猛然想起了與福寧在馬車上的對話,他俊美的臉龐微沉,過一會,才道:「辛苦你了。」
念舒淺笑不語。
趙郁儀看一眼天色,道:「很晚了,你且回去歇息吧。」
念舒一愣,抬起頭,看見趙郁儀已然抬步進去了。
這夜書房掌燈到很晚。
等待所有的事務處理完畢,他感到有一點累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對於父皇的薄情寡恩,在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深深體悟過了,早就不會為此而憂慮傷悲……可他為何忽然感覺如此倦憊?他把目光投向書房以外,梧桐樹像一頂頂綠絨傘,密密麻麻得幾乎要遮住整個天際,整個前庭都籠罩在一片憂鬱的黑色里。
他輕輕闔上眼睛,然後聽見了窗外傳來的,梧桐樹葉抖動的聲音。
沙沙。沙沙。
他忽而感到了一股難言的悵意。
另一邊。
若微下了馬車以後,便看見了一個面善的婦人。
婦人朝她福了福,「見過江娘子。」
若微連忙讓她不用多禮。
婦人便笑道:「娘子初來乍到,還不熟悉宮裡,尹良娣便把奴婢派來了。您喚我陳嬤嬤便好。」
若微一行人自然連連謝過。
陳嬤嬤道:「娘子請隨奴婢來。」
若微便跟著陳嬤嬤穿過了幾層宮門,一路上,微風和煦,鶯歌燕舞,各色名花仙株妍麗多姿。過了最後一道門,陳嬤嬤道:「這便是東宮了。娘子若無事,可不要隨意出來。萬一衝撞了貴人……」
若微趕忙說:「有勞您提醒。」
陳嬤嬤一笑,「也不是奴婢多嘴。雖說聖人常居大明宮,不常往太極宮來,可凡事總要怕個萬一。」她又想到了什麼,說:「奴婢忘了,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東宮就在太極宮內。」她的下巴往遠方抬了抬,「……那邊是大明宮。」
若微敬畏地望一眼遠方富麗巍峨的宮闕,只是點點頭。
走了將近半刻鐘,陳嬤嬤終於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了。」陳嬤嬤絮絮叨叨的,「良娣不知道您的喜好,也因著您身份的緣故,只能暫時安排在這了……您日後若有什麼問題,只管尋良娣說。」
若微看著眼前的宮室,拘謹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