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既已離席,麟德殿內,氣氛陡然輕鬆許多。在席的列位公卿都與熟悉之人低聲言語起來。
「此番還要謝過新羅使臣。」太常卿柳問道便同京兆尹史思說起話來,「讓我等一窺陛下之心。」
「我等朝臣,本不應置喙陛下內帷之事。」史思撫一撫長須,嘆道,「貴妃久病在身,陛下又不幸後宮……長久以來,恐於子嗣有礙。」
「確是如此。」柳問道也是一聲長嘆,「眼下卻也無法了。」
「或許是我們多慮了。」史思見友人面露愁色,反而一笑,「陛下春秋鼎盛,我們還遠不到擔憂國本之時。且再看看吧。」
柳問道搖搖頭,沒有再回答,而是逕自喝了一口酒,提到了子嗣,他自然而然想起了什麼,便問,「你家觀之,今歲七月是不是要及冠了?」
「正是。」史思面露欣然,「及冠之後,便要議親了。我與夫人都中意伯協的第六女。」
「竟已然定下了?」柳問道流露出失望之色 ,「我本還想著讓觀之與我家二娘成就一樁美事,同你結為親家,竟是被伯協搶先了一步!」
史思搖頭笑道,「一個混小子,有何好稀罕的?恐還耽誤了二娘。」
「這樣好的孩兒,不要可以予我。」柳問道冷冷哼一聲,「我把我家那個孽障給你!」
「觀之的確是個好兒郎。」兒子不在身旁,史思也不謙虛了,但他想起了什麼。又是一嘆息,「只你瞧瞧貴妃的胞兄,也是和觀之差不多的年紀……觀之如何能與他比?」
「也是。」柳問道對江珣也很有些讚許之意,「去歲他請求出京,離了親近御前之地,反而去往苦寒的幽州,倒是頗有幾分你當年的風範了。」
史思頗有幾分惆悵,「我們都老了,如何能與年輕人比?」飲了幾盞酒,又笑道,「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快來與我同飲!」
柳問道搖頭失笑,兩人於是共飲起來。
第68章 兩方
許六娘子驚叫一聲, 「三郎,你為何在這?」
許三郎略有些不好意思,「阿娘叫我來喚你過去。我見你們聊得正歡, 便想著一會再打擾。」
「你可真是嚇了我們一跳!」許六娘子有些不滿, 她連忙問若微, 「沒有被嚇到吧?」
「哪有這麼容易被嚇到。」若微說, 她淺淺一笑,「還是第一次見三郎君。」
許三郎連忙回禮,「娘子客氣了。」
許六娘子想起了什麼, 問許三郎,「阿娘叫我做甚?」
許三郎搖搖頭,「只說要你過去。」
「那好吧。」許六娘子嘆口氣,便要往正院去, 有些歉然的對若微說, 「我要走啦, 下次再尋你玩!」
若微微笑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