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這才緩過勁,連聲問周圍伺候的人,「這孩子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和我倔起來?」
大家都面面相覷。
侍女猶豫了一會道,「或許是三郎君想專注功課,這才……」
許夫人立馬打斷了他,「若真是如此的話,早就同我說了,怎麼現在才不願起來?」
侍女低著頭,默默無言。
許夫人沉著臉想了片刻,而後道,「你們都去查查,三郎這一段時間有什麼異樣……然後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長安,大明宮。
旭日初露,太和鐘響起今日的第一聲鐘鳴。昨晚值夜的內官走出含涼殿,告知眾人,聖上起身了。
內官宮女們魚貫而入,進殿侍奉皇帝洗漱。但和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今日眾人都分外小心翼翼,因為昨日北衙軍覲見,仍舊沒能帶來好消息。陛下昨晚近乎一夜未眠。
含涼殿,除了水花濺起的聲音以外,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天子沉著臉坐在榻上,一眼望去,整個人恍若一座冷冰冰的,沒有絲毫人氣的玉象。因為今日無需上朝,所以很快就洗漱更衣完畢。最後,是福寧上前,邊給天子整理著冠服,邊道,「陛下,可否要傳膳?」
天子的聲音有些低啞,「……晚一些。」
福寧沉默片刻,又道,「蘇州那邊的探子來消息了,可否要奴婢念給您聽?」
趙郁儀嗯一聲,其餘人無需格外吩咐,便自覺無聲退了出去。他於是闔上眼睛養神,聽福寧說起話來。
第69章 東陽
趙郁儀靜靜聽著福寧說話。
「……你方才說, 」他忽而睜開了眼睛,「魏國夫人要往長安來?」
「是,陛下。」福寧小心地說, 「原本去歲就說要來的, 因江二娘子的親事耽擱了。何況今歲, 貴妃的病情, 」福寧的語氣無比謹慎,「……魏國夫人亦是坐不住了。」
趙郁儀感覺心臟某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他凝望著外頭明媚的晨光,不由得喃喃道, 「原來已經過去一年了。「他疲憊地搖了搖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陛下。」福寧擔憂地望著他,遲疑道,「您應該好好歇息。幾日後的法會, 不若交給……」
趙郁儀只是說, 「無論交給誰, 我都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