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亦默默無言。
靜亭法師走至廊下,雨水已然漸漸少了, 而天地仍是一派濕漉朦朧。雨止天晴,本就是萬物天然遵守的法則。若是天定的如此機緣,又豈是人力可以改變?
早在幾個時辰前, 北衙禁軍統領於和光, 就夤夜入宮求見皇帝。
若是旁人,在宵禁之後, 定然是不許進宮的。但於和光不同,皇帝允許他在任何時候朝見含涼殿。而當於和光抵達以後,卻被中貴人告知,陛下今夜臨幸九成宮。
茲事體大,眾人只能收拾出一處偏殿,讓於和光稍作等候。天子寢宮,即便是偏殿,亦遠非於府可及。而在一片金燦燦的華光中,於和光卻仍舊坐立不安。已是寅時,禁中一片黑寂,所有人都正在睡夢之中,唯有含涼殿外,郎衛仍在徹夜不眠地保衛宮廷。
於和光不知自己混沌了多久,而當他清醒過來時,天穹已經下起了不息的晨雨。他暗暗感嘆自己運氣的不佳,先前一無所獲時,面見天子,次次惹得君王怫然不悅;而如今難得有消息了,求見皇帝卻是千難萬難。他開始考慮此事後,要不要設法轉一轉運了。
終於,外頭傳來了動靜。於和光連忙抖擻起精神,等待著皇帝的召見。卻不料下一刻,竟是內侍監福寧走了進來。福寧迎著於和光驚訝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詢問,「大人可是帶來了未央宮的消息?」
於和光面色肅然道,「正是欲求見陛下。」
福寧微微一笑,道,「陛下口諭,令大人與我言說就是。」
聽聞此言,於和光內心驚悚不已。要知道,皇帝對於此事的在意,已然到了有些入邪的程度,如何會發出這樣的命令?但福寧是皇帝信重之人,他絲毫不敢質疑,只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前幾日,太醫署遣人看顧中宗淑妃,卻不料……」他說著說著,卻發現福寧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了,他糊塗起來,又有些惱怒,於是不知不覺止住了話語,無比疑惑地看著福寧。
「您呀!」福寧惋惜不已,「如何竟是遲了一步?」
「此言何意?」於和光更迷惑了,「中貴人何出此言?」
福寧於是嘆道,「就在方才,陛下遇見了貴妃。」
於和光聽了,卻是還回不過神。陛下方才遇見了貴妃?這怎麼可能?然而下一瞬,他立馬想起了皇帝昨日歇於九成宮,而玄雲觀與九成宮正是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反應過了,一時臉色青青白白,十分精彩。
福寧瞧著他這個模樣,想起自己這一年,被皇帝折磨得痛苦不堪,也不由得感同身受起來。他出言安慰了於和光幾句,終於使得他退出含涼殿時,面色稍稍好轉。
福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仍是嘆息不停。此時雨露漸止,天光初現,儘管仍是灰沉沉的,仍舊是個將要下雨的天氣,但福寧心中鬆快許多。皇帝打發他回來應付於和光,自己卻和貴妃去了未央宮。福寧遙遙望著未央宮的方向,想起今早這一巧遇,還是驚奇不已。每當他覺得兩人的緣分要斷了,命運總是不可思議地給他們續上一段,真是叫福寧無言以對了。
「這可真是,」福寧搖搖頭,「只能說是天定的緣分了!」
和往常一樣,念舒早早地起身,梳洗完畢後,便坐於窗前修剪起花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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